| 學達書庫 > 舒琳 > 癡心夢裡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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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問出口,立刻感覺她渾身一震,接著,他發現一滴水落在照片上,一聲壓抑的啜泣也從她的唇瓣中傳出來。 他攬住她不停抖動的肩膀,她身上傳來的巨大傷痛也在同一時刻將他淹沒。「好了,別說了,如果說出這些往事會讓你這麼傷心,那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季曉寒搖搖頭,抬起淚眼看著他,「沒關係,讓我說,或許說出來我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強忍著淚水、強忍著哀痛,她又開始述說起李紹華如何介入她們姊妹的生活,如何影響著她們姊妹的生命。 「阿哲,你不會知道那時的我有多痛苦,一個是我初戀的對象,一個是我最愛的親人,我夾在他們之間幾乎窒息而死。」 穀鈺哲當然知道,此刻他所感受到的震撼比從她的日記中所看到的,更加的深刻、更加的強烈。 「所以,我選擇去念中部的一所大學,就是希望能療傷止痛。可是……在那之前,我還必須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結婚……我時時忍受煎熬面對他們的幸福,卻還要強顏歡笑……」 他再次擁緊痛哭失聲的她,強烈地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無奈。 「我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怎麼會讓感情逼得失去了理智?這一關我本可以咬著牙度過的!」她握緊拳頭,激動地在他懷中大喊。 「曉寒,你冷靜點。」他捉住她的肩出言制止。 她淚眼模糊地望著他,「我錯了!我後悔了!他們既然結婚了,那我就該默默地祝福他們,可是我竟然失去理智地趁著我的姊夫載我到車站等車時,暗示性地將我字字血淚的日記拿給他……」她突地大笑,笑得淒涼、笑得痛楚。「原來……原來我的心意他全都知道,只是他以為我已經死心了……我的日記他看都不看就丟回來,他問我怎能勾引他,問我怎能做出背叛姊姊的事,我的良心何在……」 「他胡說!他怎麼能這樣指控你?他根本不瞭解你的痛苦!」穀鈺哲氣憤地連聲反駁。 「不!他說得沒錯!」她喊,任由羞愧的淚水滑落臉龐。「我瘋了,我一定是瘋了!他是我的姊夫,這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為什麼還寡廉鮮恥的想引起他的注意?」 「曉寒!」 「該死的是我,應該在地獄裡受最大刑罰的人是我,可是為什麼老天爺帶走的卻是他?」 穀鈺哲為這句暗示倒抽一口氣,謎底隨即揭開了。 「阿哲,他死了!在我逃離開車站沒多久,我姊姊哭著打手機告訴我……我姊夫出車禍,生命垂危……」她用著哀傷的眼神看著他,「當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死了,而我永遠也不能原諒自己……」 「曉寒,你怎麼能這麼想?那不是你的錯。」他雖遺憾李紹華的死,但更訝異她竟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為什麼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如果不是我,我姊姊……」她不斷地搖頭。「那時候她已經懷有身孕了,如果不是我,她會有個快樂幸福的家庭,而不是哀傷過度導致難產而死的下場;如果不是我……」她幾乎泣不成聲。「琪琪會有個愛她的爸爸、媽媽……」 穀鈺哲心疼地將哀痛逾恒的她擁入懷中,「曉寒,就讓這一切過去吧,你要停止你的自責、停止你的自我懲罰,那都是不對,我們只是命運之神的一顆棋子啊!」 「不!」她抬起淚眼直搖頭。「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我心甘情願,我罪有應得,我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我應該像范妮·葛德汶一樣,而不是恣意妄為地犯下滔天大禍,我該死,我……」 谷鈺哲驀地封住她的唇。 「曉寒,該死的是我,我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地用她來影射你,原諒我。」 「阿哲,我沒有資格,在你面前我自慚形穢,我……」她的話再次消失在他的吻裡。 「這個吻是個懲罰,懲罰你妄自菲薄,懲罰你輕估了愛的力量。」他捧著她的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從現在起,我不准你再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只准你想我,想我們的未來,想琪琪一樣會幸福快樂地長大。」 「阿哲……」她輕喊,冰涼的心漸漸被他所勾勒出的美景給溫熱了、感動了。「我是不是在作夢?你沒有輕視我、看不起我,更沒有想離開我?」 他的回答是低首給了她一記熱吻。 「曉寒,在夢中你絕不會感受到如此真實美好的一吻。相信我,此刻的我不僅一點也不想離開你,相反的,在更加愛你的同時,我感到無奈,如果我能早幾年遇見你,或許你就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阿哲!」在這聲有著無限欣喜的呼喊聲中,她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任由所有的情緒釋放在他溫暖深情的懷裡。 穀鈺哲感受到了。「這樣做就對了,曉寒。當你感到傷心難過時,我的胸膛、我的懷抱會是你最好的避風港。」 季曉寒再也無法用言語表達出她的感受。 季曉寒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香甜了。 發洩出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憂愁自責後,第一次,她在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覺中醒了過來。 驀地,一聲驚呼夾雜著急促的敲門聲讓她從床上驚跳起來—— 「媽咪,媽咪!開門,你快開門!」 琪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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