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琳 > 花雪弄情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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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宇裡著眼前滿臉疑惑的秦少麒,心中已然確定了之前店小二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喪失了記憶,連多年好友都不記得了,那他的計劃不就可以開始實行了。他壓抑住乍見好友的激動,並忍住想大笑的念頭,敘了斂心神,打算先向秦少麒解釋這一切。 「我沒認錯人,我姓程名天宇,我已經找你很久了,我也知道你受了傷失去了記憶!」程天宇頓了頓,注意著秦少麒的反應。 「程天宇?」秦少麒疑惑的念著,只覺得名字好熟悉!而這個人臉上真摯誠懇的表情似乎真的認識自己。 秦少麒心中半信半疑的盤算著,姑且不論他所言是真是假,如今已有人找上門來,那先瞭解一番又何妨?這或許是他找回記憶惟一的機會了。思及此,這會兒抉成秦少麒急切激動的想從他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 但是秦少麒還沒問出口,程天宇已經先說話了:「我想單獨跟你談談,是否方便?」 秦少麒這才發現兩人還站在門口,連忙語帶歉意地說:「真對不住,我們進屋裡吧!眼下家中就只剩我一人,這邊請!」 「請!」程天宇拱手作揖,心中又是一喜,少了何家父女,他就能把握時間儘快將秦少麒帶回秦府。 一坐定,程天宇看見秦少麒詢問的目光,會意的笑了笑。他又何嘗不急?雖然他很想逗逗他、賣個關於,但是時間寶貴,喝了一口秦少麒倒給他的熱茶,鎮定的說道:「時間緊迫,簡單的說,你姓秦名少麒,就住在隔壁縣城,世代經商,你為獨子,早年喪母,如今家中只有老父一人,不過,你已有未婚妻了。」程天宇故意隱瞞了他逃婚的事實,並且在「未婚妻」一詞中加重語氣,想一探秦少麒的反應。 秦少麒聞言心中一震,他姓「秦」!所以他將之誤認為「齊」?當他聽見程天宇對他身世的描述時,腦中竟也閃過好幾幅片段的畫面,那畫面中似乎有老人、女子……而他聽到「未婚妻」一詞時,整個人更是愣住了——他竟已有了未婚妻?! 程天宇沒有錯過他陰晴不定的表情,他是否記起了什麼?於是又繼續說道:「你已經失蹤近半個月,而我剛剛所說的時間緊迫,是因為你家中老父因掛念你的安危,已重病在床了!」 程天宇的敘述將秦少麒的注意力引了回來,一句「老父重病在床」更讓他心頭沒來由的抽了一下。 見秦少麒始終不發一語,程天宇不知道他相不相信自己的話,但他還是盡力的取得秦少麒的信任。 「為了尋找失蹤近半個月的你,不僅秦伯父病了,秦府上下也全亂成一團,連身為你多年好友的我,也吃了不少苦頭!」程天宇說到此,不禁浮上一絲苦笑。「這些話全是肺腑之言,絕對沒有半點欺騙,信不信就全由你了。但是你若願意,我希望你馬上隨我回秦府一趟,一來證實我所言不假,二來回去看望重病的老父,以免『子欲養而親不待』啊,」程天字故意誇大了秦啟川的病情,裝作非常遺憾的樣子。 他心中想著,婚期只剩三天,務必先讓秦少麒離開何家回到秦府,所謂「觸景生情」,或許能讓他記起一切;而不管他有沒有恢復記憶,接著再利用秦啟川的病情來迫使秦少麒乖乖成親,而等到成婚之日他發現這種種的一切…… 程天宇極力地壓下想狂笑的衝動,而且驚異的發現自己的演技如此爐火純青,明明心中樂不可支,卻要裝作泣然欲泣的模樣,他愈來愈佩服自己了。 秦少麒根據腦海中種種的印象來做判斷,對程天宇已有了七八分的信任,於是他迅速的在混亂中整理出一絲頭緒並做出決定,「好!我馬上跟你去秦府一趟!」 直覺告訴他,程天宇所說的一切,以及他殘存的記憶都是正確的,更何況他實在想不出程天宇欺騙他能有什麼好處? 在程天宇尋上何家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再怎麼樣他也不能眼睜睜地著著何語梅嫁給別人,而現在又知道自己可能已有未婚妻了,既然兩人都各自有了婚約,這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吧!那又何必逆天而行呢!只能說彼此有緣無分了。 他又怕再看到何語梅,自己會情感失控,又是一陣糾葛,那就長痛不如短痛吧!於是他決定快刀斬亂昧,狠下心來不告而別,只留下一封簡短的書信,心想待日後再向何文甫請罪了。 程天宇聽到秦少麒這麼快就決定跟他回秦府,心中既憂且喜,喜的是秦少麒居然願意跟他走;憂的是他說的「馬上」是否還要等到何家父女返家時再走?他怕何文甫父女的出現,會讓目前順利的計劃產生變化。 而就在此時秦少麒又出聲了,「我想留書一封給我義父,請稍待!」說罷,他便走進內室。 程天宇點了點頭,心中又是一喜,看來秦少麒打算不告而別,這太順利了!但是這也帶來些許的愕然與不解,照理說秦少麒應該向何家父女當面辭行,為何他只是留書一封? 就在程天宇還覺得事有蹊蹺、疑惑不已時,只見秦少麒手執信封而出,並將信封慎重地放置桌上,停頓了一會兒,便朝著程天宇簡單的說了一句:「走吧!」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的連袂離開了…… 「子憶哥哥……子憶哥哥,你快來,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點心回來了!」滿臉欣喜的何語梅一進家門,便迫不及待地喚著秦少麒;出門透透氣,已讓她鬱悶的心情稍獲舒解。「咦?子憶哥哥怎麼沒出來?」何語梅心想,他可能在書房裡沒聽到,便拿著她特別為秦少麒買回來的點心,直往書房去了。 隨後回來的何文甫看著女兒一副莽撞的樣子,又好笑又好氣的直搖頭,正想倒杯熱茶趨趨寒意時,卻發現桌上有著一封置名「何文甫親啟」的書信。他疑惑的抽出信紙,待看清信中內容時。不禁神色一變,連忙叫道:「小梅!小梅!你快來啊!」 四處找尋不到秦少麒身影的何語梅一聽到何文甫的呼喚,心中突然起了一股不祥的預兆,急急忙忙的奔至前廳。「爹,發生什麼事了?」 「子憶留書說他已有了解開他身世的線索,離開了!」何文甫有些惱怒于秦少麒的無情,天大的事也該大家一起商量再做決定,怎能說走就走呢?真是枉費他們兩父女對他這麼照顧啊! 何語梅聞言倏地蒼白了小臉,整個人就這麼呆住了,渾然不知手中的點心已然掉落在地,她只覺得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已碎成了千片、萬片…… 顧不得老父關心的叫喚,何語梅藉口累了便回房了。 她如行屍走肉般,一臉木然的回到閨房裡,腦中一片空白的跌坐在床沿,手中依舊拿著秦少麒所留下來的書信。忽地,她又拿起讀了一遍又一遍,想從寥寥無幾的字句中猜測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他怎能不告而別?而就在她表白後,他怎能如此狠心、走得如此瀟灑?心中疑雲有誰能為她解答? 理智告訴她,算了吧!他走了也好!這一切或許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從此她不用再矛盾掙扎、陷入兩難;但是一想到以後沒有他陪伴的日子,卻又教她心如刀割。 她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兩人相遇、相處的畫面,其中有歡樂也有淚水,歷歷在目。望著窗前的梅樹,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初嘗情為何物的她,那份不識愁滋味的純與真,怕是喚不回來了!雖然如此,她不後悔,那記憶是那麼的甜美,即使從今爾後她只能黯然失魂地獨憶往事,她也甘之如飴,畢竟她愛過了也就無悔了。 何語梅知道應該將這段美好的回憶深藏心底,去面對她接下來的日子,可是……今天才與他分離,她卻已經開始懷念他的模樣、他的笑語、他擁著她的感覺…… 臉上一陣的冰涼,她才驚覺不知何時淚水已溢滿眼眶,悄然滑過了臉龐。刹那間,一陣悲慟如排山倒海席捲而來,讓她招架不住,只能雙手捂著口的淚流不止,就怕哭聲驚動了父親。 打從知道他走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紅了眼睛,但是她不敢讓父親發現,一直隱忍著,不斷地安慰自己,直至這時,她終於忍不住,任由心中的痛楚宣洩,誠實的面對自己、不再自欺欺人。 子憶哥哥,你到底去了哪兒?你自己可要多加珍重啊!何語梅心中呐喊著,而淚水依舊不斷奪眶而出,柔腸寸斷的她也只能淚眼模糊的無聲啜泣著…… 「大……大少爺,大少爺回……回來了!」門房小廝打開大門,定睛一瞧,發現是秦少麒時,馬上驚喜的大呼小叫。 一時之間,正在大廳為秦府目前困境發愁的劉管家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連忙奔向大門處,一眼就瞧見正左顧右盼、四處張望的秦少麒,心中一熱、大喊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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