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玉出藍田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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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大任見她辛苦,自告奮勇道:「這樣不方便,我幫姑娘拿琵琶吧。」 這會兒藍小玉貝般的玉齒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壓抑住笑意。她揚聲故意反問道:「公子要拿著把琵琶?難道公子不但會讀書,還精通音律,要幫我彈曲伴奏?」 「我、我不行——」羊大任連忙否認。 此話一出,不只同行友伴哄然大笑,連丫頭們都掩嘴笑起來。哪有堂堂男子漢在眾人面前大聲宣告自己「不行」的? 羊大任的臉皮薄,被這麼一取笑,臉慢慢地紅了。他本就是白淨書生樣,臉一紅特別明顯。 「害臊囉!」 「臉皮子真薄,這還是個男子漢嗎?」 「真不行,也別在這兒承認嘛,多丟臉!」 「還想拿小玉姑娘的琵琶,那可是人家的寶貝啦,怎能隨便交給你?」 眾人大肆取笑,羊大任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藍小玉。 「是這樣嗎?藍姑娘,如有得罪,請多包涵——」 友伴乘機起哄,「口說無用,沒點誠意!是男子漢就先幹為敬!」 「是嘛,來來來,喝酒!」 丫頭們都很會看眼色,趁氣氛正熱鬧時,已經幫眾公子都斟上了酒。羊大任也不囉唆,舉杯對著藍小玉照了照,「那我就以這杯酒致歉,若有唐突之處,請藍姑娘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 說完,仰頭把酒一口喝完。他的臉被酒意一沖,更紅了。 「誰要你喝酒了,自己愛喝,可別怪到我頭上。」嬌嗔配上眼波一掃,眾人都暈了。 「小玉,不許無禮。」蘭姨寵寵地輕斥一句,不痛不癢的,輕輕提醒道:「不是要唱首曲子嗎?唱什麼呢?」 「是,那小玉就獻醜了。」 說是獻醜,卻是從人到曲,沒有一絲一毫醜,人美、嗓子更美,白皙素手輕撫琵琶,櫻唇微啟,字字如珠玉般悅耳清爽,時而纏綿,時而輕快,時而高昂,時而低回。一曲唱罷,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整個是失神了。 如此美妙的歌聲,只有天上才有吧。凡人如羊大任,想要聽到,大概也只能等發夢的時候了—— 藍小玉又唱了一首短曲,便翩然離去。臨走只是很快的又瞟了發呆的羊大任一眼,抿著小嘴兒偷笑,像在取笑他的呆。 但羊大任毫不介意,只是悵然若失的盯著那扇她離開後合攏的門,良久良久,連旁人跟他說話,都沒聽進去。 他的友伴們果然沒有騙他,今日一行,真正令他大開眼界! 不過才數日之後,羊大任又見到了仙女般的姑娘。 友伴們相約春遊,呼朋引伴,一起到西山去踏青。他們這群全是在官學裡認識的同學,出身達官貴人或名上書生之後,屬天之驕子一流。羊大任混在裡頭,還挺突兀的。 因為他不但年紀最輕——才十九歲,還是鄉下來的,從沒到過京城,莫名其妙的就考過了鄉試,一路考取進士,很快的就要當官去了。 偏偏他背後真的勢力雄厚。他的姐夫是雁永湛,也就是金陵六王爺的獨生愛子;而一路到了京城,則是托了七王爺在為他張羅打點。此外,加上羊家還有弟弟、侄子們,分別也都考過了貢舉,童子舉,目前在國子監讀書,將來勢力結合起來不容小覷,得趁早開始巴結才是! 所以一有飲宴玩樂,都不忘邀羊大任同行——反正他這書呆子兼土包子的反應常常挺逗的,大夥兒表面上不說出來,心裡都在嘲笑,可有趣了。 結果上了西山,反而是四肢不勤的這些同伴丟了臉。 羊大任果然是鄉下來的,腳力特別好,一路觀景、爬山神色自若,其他人都喘吁吁的要找地方休息了,他還一臉困惑地問:「不是才爬了一半嗎?」 「你……你自個兒爬吧。」 山腰有間香火鼎盛的名寺,旁邊還連著一座景觀雅致的花園,平日就有不少遊客在此流連,只要花點香油錢,裡頭也有素粥、茶水供應,眾人呼擁著進去休息了,把羊大任丟在後頭。 羊大任則是被西山的壯麗景色迷住。他自小一路讀書到大,父母早逝,只靠姐姐一人獨立支撐家計,環境不好,根本無暇玩樂。來到京城之後,處處皆風景,加上此刻心境輕鬆,生活無憂,自然有機會就要把握。所以即使友伴們都丟下他了,一個人還是信步繼續沿著山路走下去。 這麼左繞右繞,居然繞到了名寺後頭。山路漸漸轉小,兩旁有夾道濃蔭,十分舒適。前頭似乎有個花木圍繞的小涼亭。 天底不就有這麼巧的事,涼亭中的幾個人影,這會兒遠遠看著,好眼熟。或者該說,好耳熟。 「誰說的,我可都是用心唱——」這嗓音如銀鈴般清脆悅耳,聽過一次的人就不可能忘記。 旁邊的丫頭們全笑鬧起來。不在黃鶯樓裡,她們全都活潑多了。一群麗人不知道正在爭執什麼。羊大任的腳步緩了,終於,在大樹旁停住。 「小玉鬼扯!」 「明明就是瞎唱!」 「哪兒是瞎唱?別亂給我安罪名。」可不就是藍小玉,她挺不服氣地辯解著,「我可都是仔細選過獻唱的曲子!」 「你那日唱了『霸王卸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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