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格 > 五子登科忘了誰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稍後,雁永湛一回到房間,發現再度人去床空,俊臉便拉了下來。

  這幾天母親染了風寒,咳嗽咳得厲害,晚上總是睡不好,一清早就起來了。做兒子的每日晨昏定省,最近都提早起床去看看,略懂藥理的他也順便監督家丁煎藥。結果今日才去了一會兒,馬上趕著回來,羊潔卻不見了!

  一雙俊眸陰鬱地打量了一下收拾得清清爽爽的臥房,超不悅。之前看她睡得好甜好沉的樣子,捨不得吵醒她,才放她一個人在床上。明明留了字條,要她乖乖等他回來一起吃早飯的,結果字條還是好端端待在桌上,她弟弟們的功課倒是拿走了。

  這麼趕著回去做什麼?她弟弟們年紀也不小了,有必要這麼寶貝嗎?她就不能多想著他一點?沒關係,等到羊大任他們統統都考上之後,看她還有什麼理由跟責任?到時候不從早到晚把她綁在身邊,他就……他就……

  「少爺,夫人沒事吧?」林總管就跟在他身邊,此刻小心地問。

  「我娘?我娘還好,就是咳得厲害,多喝幾次川貝燉梨子就是了。」雁永湛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突然這樣問?林總管明明知道,早些他交代的時候,他人就在旁邊啊!

  「我是看您臉色不大對。」林總管左右看看,才壓低聲音稟告道:「方才您還在陪夫人時,有人來通報,說表小姐早上遇見了羊姑娘,好像鬧了一點事。」

  這個大喇喇的遠房表妹真令人頭痛。雁永湛皺了皺眉,「知道了,我會處理。」

  「表小姐還說……」

  「表哥!你怎麼自己跑回來了?」說人人到,秦靄香就在隔壁的花廳等候,一聽見雁永湛他們交談的聲音,立刻奔了過來。「我等你一起吃早點呢!粥都涼了!林總管,還不去幫我們弄熱?」

  在他面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但雁永湛實在不想跟她一起吃早點,他淡淡地說:「靄香,你其實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不成,我要拿我爹的信給你看呀!還要跟你說我爹的事!我要他來江南走走,不然大過年的待在北漠,無聊死又冷死了!」秦靄香興奮地說著嚷著,臉蛋散發光芒,更是豔光照人。她忘形地挽著雁永湛的手臂,開心得又說又笑。因為自小在北漠長大,與尋常溫婉端莊女子不同,不拘形跡,非常爽朗大方。

  可惜雁永湛此刻根本無心說笑,他只想趕快去把羊家眾男丁考試之事安排好。快過年了,京裡、地方上的訪客絡繹不絕,他最近忙得無法抽身,此刻碰巧有空檔,他不乘機出去辦事,更待何時?何況,還可以先去舊祠堂看看,吃羊潔親手料理的早點。

  「靄香,你先別鬧,我還有事要去辦。」如意算盤不容任何人打壞,雁永湛溫和但堅持地拉開美麗表妹的玉手。

  「有什麼事嘛?連吃早點都沒時間嗎?」秦靄香不肯放,仰著臉追問:「你要去哪裡?我跟你去好不好?」

  「不行。」這幾天被她跟前跟後得怕了,雁永湛簡單地說,撇下她就要走。

  「表哥,你要去找那個婢女嗎?她昨晚在你房裡過夜?」秦靄香可不是逆來順受之輩,她心念一動,直率提問。

  哪壺不開她偏提哪壺。本來暫且不想多說,但她這麼一提……

  雁永湛停步,轉身望著她,「靄香,我勸你……說話當心點。」

  「為什麼?」秦靄香揚首,一臉不服輸的表情,衝口而出:「表哥,你該不會真的在跟下人搞七撚三吧?你是堂堂的小王爺,何必這樣自貶身分?」

  「說得好。」雁永湛一點也沒動氣,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反問:「那麼依你說,我該跟誰搞七撚三,才算配合身分呢?」

  「這……」被這麼一問,秦靄香登時語塞,臉慢慢的紅了。

  這招看似無害,卻非常致命!秦靄香再爽朗直率,也還是個大姑娘,怎可能毛遂自薦?何況,「搞七撚三」這話是她自己說的,結果被雁永湛用來反將一軍,也真是夠令人吐血的了。

  「你說不上來?沒關係,不如這樣好了,我去問問我爹或我娘,或者我派人送信給秦將軍,好好問問他。看這些長輩能不能給我一點建議,告訴我到底該跟誰搞七撚三,才好端一端身分,你說如何?」

  「不、不行!」秦靄香急得都冒汗了,「表哥,你、你不能對我爹講!」

  眼看逼得她快哭了,雁永湛這才收起淡淡的嘲謔笑意,正色冷道:「我的事,不用旁人多嘴多舌。我看上的人,也不用誰來評頭論足。你聽清楚了?」

  那氣勢、那斬釘截鐵的語氣……秦靄香聽得全身發冷。「聽、聽清楚了。」

  目送雁永湛瀟灑飄逸的身影離去,秦靄香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從來沒被這樣搶白過,更別說是疾言厲色的斥責了。從關外北漠到京裡,眾人不是畏懼她爹的威名,就是愛慕景仰她的美貌;只有他,這個一身聰明才情的俊美男子,居然為了別的女人,這般對她!

  一個貌不驚人的小婢女!到底哪裡贏過她?她絕不服氣!

  「就是這兒?」略帶不屑的語聲,在弄堂裡響起。

  「你說看了就走的,請別大聲嚷嚷。」壓抑的男聲隨即響起,雖然勉強維持客氣,但聽得出來相當不悅。

  「朱石,你家少爺怎麼交代你的?他叫你要好生招呼我!你這口氣未免太過分!」嬌蠻小姐索性站住不走了,大興問罪之師。

  這兩人只要一見了面,就是這樣你來我往,鬥個沒完。偏偏朱石拗不過秦靄香的要求,堂堂一個王爺身邊的貼身護衛,居然淪落到陪千金小姐逛大街,勉為其難陪著她來到羊潔住的祠堂附近「看看」。沒辦法,主子的交代是一回事,加上要是不從,這位小姐可能就自己亂闖、亂問了;羊姑娘那麼安靜溫婉的人,最近又在忙著照顧弟弟們、陪他們準備考試,不能再節外生枝,造成她的困擾。

  「就這兒啊?好破舊,怎麼住人?」秦靄香探頭打量著門面斑駁的祠堂,嘀咕道:「我爹在北漠外出打獵時隨便搭的營帳,都比這個好!」

  怎麼不能住人?他家少爺可是三天兩頭跑,一點都不在意房子破舊淺窄呢。朱石在心中暗暗不以為然。

  「你說表哥會在這兒嗎?他又一早就不見人影了。」原來秦靄香的心裡在轉這個念頭。只見她皺眉苦思,一臉困惑,「表哥為什麼要跑來這麼破舊的地方呢?為什麼婢女不住在府裡下人房,要另外住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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