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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什麼話嘛!我只是很好奇,你心情很好嗎?剛剛看你一路走過來,笑容都沒停過。」雁宇瑔趕快跟上去,追問道。

  雁宇瑎只是微笑,沒有回答。

  可是那個笑法……真是令人心癢難耐!

  已經這麼明顯了嗎?雁宇瑎面不改色,心裡卻忍不住在想。

  要不是面前有人,他還真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是不是像皇弟所說,正在微笑。

  「是不是皇后對你說了什麼?這次你從南邊監督治水有功回來,父皇一定很開心,有重重賞你吧?」

  聽到這樣的猜測,雁宇瑎的笑意斂去,看了異母弟弟一眼,淡淡回答,「要是有重賞,宮裡早就傳遍了,你不會不知道。」

  「那不然,到底是在開心什麼?也說給我聽聽,好不好?」

  雁宇瑎沉吟了片刻。「于丞相府上……」

  才說了幾個字,做弟弟的立刻眼眸一亮,非常興奮地接下去。「我就知道!最近聽說你對於丞相的千金非常殷勤,怎麼,你終於也動凡心了?」

  「我又不是和尚,什麼動凡心?」雁宇瑎啼笑皆非。

  「誰不知道六爺最是心如止水,美女送上門也不要。這幾年來,你自己說,書房角落堆了多少王公貴族送上來的閨女畫像?你連看也沒看,更別說是認真選定一個婚配對象了。大家都在講,有一天,六爺一定會狠狠栽在哪個小姐手上,老天才算公平!」

  眼看弟弟越說越慷慨激昂,雁宇瑎的淺笑就越來越莫測高深。

  「這麼說……你們都在等著看好戲?」

  雁宇瑔點頭如搗蒜。濃眉大眼的青河則低下頭,裝作完全沒有聽見。

  「如果我說,于慧朱不是我的目標呢?」雁宇瑎似笑非笑。

  聞言,雁宇瑔傻住了。「不是她?那……難道你去丞相府,真的只是去找于丞相談公事?」

  青河忍不住咳了一聲,引來四道目光射中他,只好趕快謹慎地退後兩步,和雁宇瑔的隨從站在一起。

  主子,說話當心哪!青河只能在心裡呐喊。

  富麗堂皇的長廊上,兄弟倆對立,一個神色自若,一個滿臉困惑。

  談公事?看六哥那春風得意、神采飛揚的樣子,哪有可能是因為談公事?雁宇瑔仔細端詳了哥哥好半晌,眉毛皺得都快打結了。

  「你該不會……是……」雁宇瑔畢竟不是笨蛋,他很快想到了。

  丞相府裡,還住著另一位年方少艾的絕色女子,但她的存在多年來都隱諱莫名,鮮少有人敢隨便談起。

  所以,他又搖搖頭。「不可能,你不會那麼笨。」

  「哦,怎麼說?」雁宇瑎反問。

  「如果你真是看上了……『她』,我勸你立刻回頭。」雁宇瑔的神色越發凝重,聲音也壓低了。「跟傅家扯上關係,就是跟四皇叔扯上關係。父皇對四皇叔之前的叛變有多痛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聰明的話,就速速斷了念,連提都不要再提起。六哥,我是說真的,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

  雁宇瑎只是笑笑,不過,笑意只停留在嘴角,他的眼神很冷。

  「傳說傅家當年有大筆寶藏、財物沒被抄到,藏在無人知曉的隱密地點,不過那都是傳說而已。六哥,你不會是對這有興趣吧?」雁宇瑔擔心地追問,「你打小就喜歡挑戰,連治水這麼困難的事都能攬上身,不肯做個富貴閒人,可是這一次,你可要聽我一句勸,別沾上這大麻煩!」

  口氣如此嚴重,神色如此緊張,若換成是平日正經嚴肅的皇兄們有此反應,雁宇瑎還不會覺得太詫異,但,這可是他的七弟,天塌下來也無所謂,只關心哪有好吃好玩的七弟!

  雁宇瑎沉默著,沒有答腔。

  「我是認真的,六哥,你去南方治水、平災就算了,但像跟四皇叔、傅盛這些人扯上關係,那可是比你隻身南下還要兇險千萬倍呀!」雁宇瑔聲音都變了,毫無說笑之意。「你千萬、千萬不要再跟姓傅的有任何糾葛牽扯了,切記!切記!」

  因為太過激動,聲音有些大了,引來在一旁守候的侍衛們詫異地抬頭張望。雁宇瑎對弟弟使個眼色,要他噤聲。

  宮內各派人馬的耳目眾多,誰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人在聽壁腳、虎視眈眈。雁宇瑎雖不是皇太子,但絕對是最受寵的皇子,對他有忌憚戒心的人不在少數,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雁宇瑔立刻住嘴,緊張地望望四周。

  「不用擔心,我知道輕重。」最後,雁宇瑎只是淡淡說。

  本來想對弟弟透露些端倪的心情,完全都滅了。

  連一向最樂天、和他最接近的雁宇瑔,才嗅到蛛絲馬跡,都這樣氣急敗壞了,他還能指望其它人什麼?

  雁宇瑔此刻急得快跳腳。聽他六哥的口氣,分明就是沒被嚇阻的樣子,反而像是要一意孤行。

  大家都知道,溫文爾雅的六皇子,看似隨和、好說話,但碰到他的逆鱗時,可是驚人的頑固執拗。

  那張俊臉上,表情雖然淡淡的,但一雙鷹眸中透露出來的,卻是不容動搖的鋼鐵意志。

  雁宇瑎如果想要做什麼,老實說,放眼朝廷內外,還真沒人擋得了他。

  一個忤逆犯上的罪犯,到底生出了怎樣三頭六臂的女兒?能讓一向挑剔難討好的六皇子,這樣另眼看待?

  這,實在太令人好奇了!

  寒冬,夜深人靜時分,一片闃黑,四下無聲。

  若仔細側耳傾聽,還是可以聽見絲絲曖昧不明的聲響。

  好象是風聲,吹過緊閉的門窗,或是吹動了結了冰的樹梢,枝頭輕顫。

  也或者……都不是。

  傭人們都已休息,而如此寒夜,除了巡夜的家丁,也不會有人隨便出門。丞相府西側的獨立院落,離主屋頗遠,就算有什麼聲響,也沒人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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