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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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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怎麼樣?笑著看你被一個又一個男人摟著跳舞,被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色狼虎視眈眈,乘機揩油?穿著暴露、在鏡頭前搔首弄姿?」他的語氣很冰冷。「別想!除非我死!」 她掙脫他的懷抱,站了起來,拉整好身上凌亂的衣物。 剛剛的小女兒嬌態,此刻已經完全消失。陶以彤低頭看著他,臉蛋上沒有一絲任性、撒嬌,只有一股冰冷的、難以親近的凜然。 「如果你以為我會跟一個看下起我、看不起我工作的人在一起,甚至結婚的話,我只能說,你大錯特錯。」她退了一步,避開他伸出來想抓她的手。「你和焦董他們又有什麼兩樣?骨子裡還不是看不起我,把我當舞女,你這樣叫愛我、在乎我嗎?對不起,我看不出來。」 當然,他和焦董之流的人,是完全不同的。陶以彤悲哀地想著。 至少,她絕不會獻身給焦董那種人,不會在別人懷裡,真正體驗到身為女人的甜蜜與歡愉。 狄禦明的臉色更陰沉了。他也站了起來,足足高出陶以彤一個頭,給她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她記得那堅硬強健的身軀,密密壓住她的感覺;她記得撫摸著那帶著薄汗的背,擁抱著他的那種滿足感……她記得,全部都記得。 可是,她沒辦法永遠賴在他懷裡。沒人知道這樣的照顧與寵愛可以持續多久,就像她的快樂童年,會在一瞬間消失。 如果她不堅強的話,住失去一切之後,該怎麼辦? 「看不出來、不認同我對你的心意,卻還是願意和我上床?」狄禦明的分析能力無懈可擊,此刻,毫不留情地用在她身上。「我以為你只是使性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看起來,好象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一 「我只是希望,你能把我當成對等的大人看待,而不是一個小孩子。」她的胸口陣陣刺痛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你對『大人』的定義,就是隨便上床,做完了就一拍兩散,不用負責,沒有任何瓜葛?」狄禦明毫不留情地反問。「這是哪裡學來的觀念?我可以理解跳舞的人外表火辣開放,那是一回事,但如果你心裡真的也是這樣想,有這樣的觀念……我只能說,你太令我失望!」 他的話仿佛釘子一般,一根根敲進她心底深處。 陶以彤沒有哭,她只是強撐著,靜靜望著眼前固執的男人。 她心愛的人,完全不瞭解她。 「你一直沒有弄懂我的重點。」她苦苦地笑了笑。「也許你認為我講的都是孩子話……我想,在沒辦法取得共識之前,我們也許不要再見面比較好。」 「這是什麼意思?」狄禦明眯起眼,冰冷地問。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分開後的兩個多月,對陶以彤來說,簡直像是酷刑一般。 思念仿佛一種帶著腐蝕性的強酸,慢慢浸潤,讓她的心頭破了個大洞。練起舞來,常常突然就卡住,整個人呆掉,不知道接下來的舞步,腦中只是一片空白。 這一次,連心愛的舞蹈也沒辦法引開她的注意力,讓她忘記心口被蝕出一個大洞的疼痛。 不過她知道,只要忍耐,一切應該都會過去。 而且她不能讓母親擔心。 「沒事啊,真的沒事。媽,你別擔心。」 那天狄禦明走後,陶母回來了,看著眼眶紅紅的女兒,問了又問,卻只得到這樣的答案。 「彤彤,你為什麼要逞強呢?媽媽看得出來你心情不好。」陶母滿臉愁容地問:「和禦明吵架了嗎?他從小就照顧你,做事又穩又老成,你別跟他鬧孩子脾氣了。」 陶以彤無聲地歎口氣。連她自己的母親都這樣說、還幫著外人,她還期望誰瞭解她呢。 不過,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怪,她後來發現,真正瞭解她的,居然是丁慧。 從廣告開拍之前,她就有機會和丁慧接觸,拍完後,因為反應相當不錯,丁慧陸續和她談簽約事宜。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後,陶以彤慢慢發現,丁慧是個真正大方磊落的女子。 「當然我也會有芥蒂,不過工作是工作,不需要把私人感情帶進來。」了慧淡淡地對她這樣說。「而且說實話,看狄禦明被整,我得承認,還滿愉快的,謝謝你替我報了仇。」 陶以彤臉紅,辯解道:「我不是故意整他……只是,他不能永遠把我當小孩子看待。」 丁慧歎了口氣,典雅的瓜子臉上,浮現一絲複雜的苦笑。 「女人會這樣,不過是因為知道男人吃這一套。」她的眼光落到窗外那抹藍天。「他要是不在乎你,管你怎麼使性子,也沒有用。別說是對你好,就算你處處為他著想,人家也未必感激。」 她的話中沒有酸味,只有淡淡的無奈。 「小慧姊……」陶以彤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小聲問了:「你……還是很氣禦明哥嗎?」 「為什麼要氣他?」丁慧回頭看著她,有點詫異。「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何況男女交往還不就是這樣,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手。」 「可是,你以前對他那麼好……」 丁慧微笑。她用大姊姊看著小妹妹的眼光,靜靜端詳著眼前年輕貌美,盛放玫瑰般的陶以彤。 敗在她手下,丁慧沒有什麼怨言。何況,她清楚看見狄禦明的轉變,從一個凡事不怎麼在乎,專心信奉「事不關己,己不勞心」主義的男人,變成一個最緊張、最計較、什麼都擔心、什麼都放不下的傻子,最後煩得這個小女生大發嬌嗔,只想爭取自由。 只能說,一物克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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