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明珠暗投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
|
|
下筆如飛,寫著寫著,正凝思細想之際,那個鬼魅般的高大身影又無聲地在書房門口出現,躑躅了片刻,才安靜踏進來。 柳綠霏根本不想理他,連頭也不抬,他也不去吵她,就像一抹影子似的靜靜立在那兒,看她想心事,寫字。 經過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寫完了之後,她的氣也稍微消了。撮起小嘴吹了吹幹,把墨蹟猶新的絹紙卷起,她依然不想正眼看他,只是逕自找了一名家丁,交代道:「勞你駕,把這個送到城南柳醫館,給王保柱,說是我寫給他的就行了。」 家丁也很熟了,接過紙卷,點點頭領命去了。 柳綠霏回到書房,還是把某人當作無物,自顧自地收拾著書桌。 半晌,還是雁靳辰沉不住氣,低低嘀咕:「有什麼要採買的藥材,隨便派個人去買就是了,幹嗎還要特別寫信給保柱?」柳綠霏搖搖頭,「不只這樣,裡頭有兩張信,還有一些東西,是要保柱準備之後跑一趟欽差大人度府邸幫我轉交的——」 還沒說完,她的手臂就給抓住了,力道之大,讓她皺了皺眉。 「你…還寫私信給景四端?」他的嗓音越發低沉,也越發危險。 「關你何事?我可沒寫到你…哎呀!」 她被鋼鐵般的雙臂緊緊箍住,柔軟身子被擠壓得快透不過氣。 「那不然,你到底寫了什麼?」問話緩緩的,冷冷的,他的身子卻好硬又好熱,怒氣蒸騰。「這麼有話聊,聊了好幾天,還意猶未盡,得寫信?」 看他們談得十分投契的模樣,雁靳辰已經夠火大,景四端是朝中有名的飽學之士,他的大夫又這麼聰明,他一個沒讀上多少書的粗人根本插不上嘴,想到這兒,根本是火上加油! 「我只是一直在想他講的某些…唔…」 他不讓她把話說完,狠狠堵住了,柔軟的唇兒被粗魯肆虐,只能輕吟,無法反駁。 「跟他聊得開心,跟我就不言不語,不想多說?」熾熱親吻之際,他在柔嫩唇間喃喃抗議。 他往前跨了兩步,把她抵在門邊的牆上,用堅硬的身體壓制住,還故意重重廝磨,感受著那苗條卻柔潤的姑娘身子。 她是他的人!全部都是!不准別人覬覦。 「你真…野蠻。」柳綠霏喘息著輕斥。 她知道抵抗也沒用,他的暴躁煩悶如此濃重壓抑,累積多時,亟需一個出口宣洩—— 也只好「捨身」救這個病人了,不然,她拿他怎麼辦呢? 是夜,不過上燈時分,柳綠霏緩緩醒來。 她被抱回雁靳辰的房裡,事實上,這幾天以來,她一直都在這張大床上過夜——有人總是纏著她,不肯放, 因為沒點燈,房裡暗暗的,雁靳辰是獨子要掛重孝,父喪之際,房裡床被,額帳,門窗等全都依禮換成了白色,絲綢都不准用了,所以她蓋的是白棉布套被,被狠狠愛過的裸身可以清楚感受到白棉布略粗的觸感,仿佛那雙粗糙的大手溫柔的撫摸—— 她的臉紅了,四下無人時,她不用擺出大夫的冷靜架式,羞意一陣陣的仿佛熱浪湧上來。 這個男人,真粗魯,可也真呵護她,歡愛繾綣之際,狂野熱情狠狠焚燒沒錯,但他依然像是把她捧在掌心般疼著愛著,縱情之後,也總是戀戀不捨地輕撫她泛著薄汗的纖細身子,有些懊悔,有些心疼地親吻她紅通通的臉蛋,直到她困倦入眠。 真矛盾,雁靳辰這個人,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全是矛盾,她鑽研醫理多年,可也不知道怎麼參透這麼麻煩的病人…除了包容以外。 而獨自醒來,沒有他的懷抱,柳綠霏雖在被中,也忍不住覺得有些孤單寒涼,北方秋意濃重,入夜已經很冷,他上哪兒去了呢? 等了片刻,不見他回來,柳綠霏起身整裝,一麵點起了燈,房裡沒有他便空曠了許多,加上入眼全是素白,實在有種淒冷之感。 她忖度著此刻大約起更了,外頭靜悄悄的,推門出去,迎面但是蕭颯秋風撲面而來,長廊冷清,燈火也黯淡,整個偌大的王爺府仿佛鬼域。 一路慢慢找,書房沒點燈,自然不在裡頭,藥間也不可能,她若不在,雁靳辰不會過去,走過去幾個花廳,迎賓廳,套間…全都空蕩蕩,都快走到轎廳了,這麼晚,自然也不可能著轎出門,跟幾個守夜的侍衛打了照面,他們也都搖搖頭,說不知道小王爺在哪兒。 這也真奇怪,這麼大個人了,有可能躲到哪兒去?何況,為什麼要躲?難道他還有什麼委屈,要躲起來哭不成?別說笑了—— 她想了想,突然心念一動,轉身往靈堂走去。 靈堂門虛掩著,燭火自然是不滅的,光影搖曳,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映在白色窗紙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