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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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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還是多少喝幾口吧,要不然,可還要不舒服好幾天呢。」保柱苦口婆心地勸著。 她不大甘願地接過了。保柱退後幾步,跟斜靠在書桌邊的雁靳辰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因為守護著同一個對象,他們之間倒是產生了無言的默契。 有人來砸場,又剛好碰上身子不適,也難怪柳大夫如此沒精打彩,不過這一回她似乎特別沒精神,狀況比之前嚴重,保柱前前後後張羅著湯藥不說,雁靳辰也天天閑來無事就到醫館來報到,陪她說笑解悶,卻不見什麼成效。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雁少爺對柳大夫確實很特別,柳大夫是何等伶俐聰明角色,她自然也察覺到了,可是,不但沒有冷面以對,或是逞強硬撐,反而在雁少爺面前自然展露了嬌慵的一面,這個嘛… 保柱又看了看柳大夫,她正對著喝了一兩口的湯藥皺眉,然後,不動聲色地偷偷把湯盅放到旁邊小桌上。 「話說你一天到晚開藥讓人吃,怎麼自己也怕苦?」有人眼尖,立刻發覺了。 被抓包的柳綠霏沒好氣,橫睨他一眼,「風涼話挺會說的,你不怕苦,不然你來喝啊。」 雁靳辰葷腥不忌,連老鼠藥都吃過的,哪會怕區區一點苦湯藥? 「我喝就我喝,不過我們先說好,我喝一口,你也得喝一口。」 只見他根本不給人機會反悔,大步過來就抄起湯盅,仰頭喝了一大口。 「等等,誰跟你說好了——」 「來,剩下的都是你的,不許賴皮。」他一抹嘴角,有點賊的笑意卻抹也抹不去。 看到這裡,保柱安心的離開了,雁少爺一定會哄著大夫把藥都喝完的。 「你真多管閒事。」柳綠霏惱恨地瞪他。 偏偏一隻藥碗就直挺挺遞到她面前,騎虎難下,她再不甘願也得直起身子接過,把補藥給喝完。 雁靳辰索性在她身旁坐下,長塌雖長,但雁靳辰個子高大,擠在她身邊,她喝完可怕的藥之後頓覺一陣頭暈眼花,有人於是慷慨出借寬肩,讓纖纖素手撐著,免得軟倒。 「真…難喝。」她咕噥著。 「你現在知道那些病人多有耐力了吧,一趟趟的來,求著你開給他們這麼難吃難喝的東西。」雁靳辰順口胡縐,微微回頭望著沒精打彩的俏臉。 把人家當牆靠了半晌,她悶不作聲,這堵牆還像鑲了火爐在裡頭,讓她手掌心熱騰騰的。 「這是很不舒服嗎?」雁靳辰低聲問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大聲了些,她便頓時驚覺自己靠的不是牆是活生生的人,素手按住的不是泥牆,可是他的肩啊—— 這個人不但登堂入室,還漸漸侵入她的生活,讓她習慣了他。 「其實還好,保柱可是我的得意弟子,煮來的藥挺有用的。」柳綠霏搖頭回道,語氣還是挺悶的。 「那你為何還是一攤爛泥似的?都好幾天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著,你真想當那種養在深閨的千金大小姐啊?」 「我自然不想——」 雁靳辰就等她這句話,呼的一下起身,害得柳綠霏頓失依靠,差點摔到長榻下,正想嗓人時,雁靳辰已經伸手硬是要拉她起來。 「既然這樣,我們出門走走吧!一天到晚關在房裡,多悶啊!」 「我又沒有要你…」 話還沒有說完,這土匪般的男子已經又把她拎小雞似的拎下長榻,一路拎出門了,一跨出醫館,一匹毛色烏亮的駿馬已經在等候。 「我不會騎馬——」柳綠霏腳跟死命撐地,不肯往前走。 「沒關係,我會就好,你放心。」他信心滿滿。 「我也不能跟你共騎——」她一張俏臉都白了。 開什麼玩笑!照他的個性,摟個姑娘騎馬招搖過市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她要是跟他這麼滿城一逛,她還怎麼立足?還怎麼道貌岸然地幫人看病? 「真是沒用。」雁靳辰粗獷的臉上露出憐憫之意,他看看抵死不從的弱女子,又看看高大雄偉的駿馬,歎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誰要他多事呢?好人就做到底吧。 要是讓昔日兄弟們見了,怕不笑掉他們全部的落腮胡,好人?雁靳辰?開什麼玩笑?太陽別是打西邊出來了吧? 但那日京城眾人可全都親眼看到,尊貴的小王爺成了馬夫,牽著一匹駿馬緩緩漫步過街,走馬的是雁少爺,但觀花的,可是高踞馬上的柳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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