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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高來高去,像武林大師冊過招;還沒看清楚招式,高下已經立見。當然,這一場決鬥,遠道而來的羅秀雲大勝!

  意思很清楚了,丈母娘、親家這麼厲害,絕非泛泛之輩,岑家眾人最好對蕾蕾客氣一點,要不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當然,伯母是用很有氣質、很高雅端莊的態度,讓大家暗暗在心裡體認到這件事。

  最後一塊石頭也移開,岑立瑭相信,接下來的路,他可以牽著蕾蕾的手,一步一步,很順利很平穩地走下去……

  他絕對不會再讓她跌倒了。

  窗明几淨的寬敞豪宅,下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篩落,灑在鋪著淺色地毯的地板上。

  一個窈窕動人的嬌小身影,正勤快地在窗前移動,口中還哼著歌,非常自得其樂的樣子。

  她手上拿著抹布,另一手是一罐水藍色的清潔劑,正在賣力擦玻璃。

  落地窗佔據了整面牆的寬度,擦起來相當耗時;不過,一身簡樸打扮,遮掩不住青春氣息的她,擦得很認真,甚至沒有聽見腳步聲接近。

  一雙結實的手臂從後往前,摟住了忙碌人兒的纖腰。

  呃……嚴格說起來,其實不能算「纖腰」……甚至有點「中廣」!

  姚心蕾一愣,然後,一個甜美得無法言喻的微笑,染亮了她嬌媚的杏兒眼。

  「別這樣,我老公快回來了,他不會喜歡看到我跟野男人抱在一起。」她沒有回頭,故意說著。

  身後的「野男人」懲罰地咬了她的香肩一口,引發陣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笑害。

  「怎麼沒在休息?又忍不住想要擦玻璃?」低沉溫醇的男聲,帶著濃濃的寵愛,溫柔詢問。

  耝糙的大掌往前,覆在她微隆的小腹,輕輕撫摸。

  「我沒事呀,總是要動一動,每天不是進補就是休息,很無聊。」姚心蕾嘟起嘴,抱怨道:「你媽連翻譯稿都不讓我做了,說是傷眼睛。哪會啊!你也說說她嘛!」

  女人之間的戰爭,做老公的只能舉雙手投降。「我認輸,你最好請你媽來跟我媽講,她們旗鼓相當,對手比較可敬。」

  「連地板都不能擦!」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活動之一啊!

  「你是孕婦,安分一點吧。」孩子的爸心有餘悸地警告,「你忘記上次擦完地板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是真的忘記了。而且,就那麼一次,也好久以前了!」姚心蕾還在強辯。

  因為知道他喜歡乾淨整齊的環境,她總是努力再努力,要趕上他的標準。木頭地板擦了又打蠟,光滑如鏡……

  然後,兩年前的那天,她趕著打扮好要出門,赴他嚴正強調「非常重要」的晚餐約會時,穿著絲襪的她,在剛打完蠟的地板上奔跑……

  慘劇就這樣發生!

  她狠狠滑倒、撞到了後腦,輕微腦震盪不說,還短暫失憶了好幾天!

  婚不但沒求成,從那時候開始,岑立瑭的潔癖不藥而愈,嚇得再也不敢讓她擦地板,後來,甚至把家裡所有木頭地板都鋪上地毯。

  一直到現在,他們都結婚了、姚心蕾也懷孕了,還是一樣,小心翼翼捧著,深怕她又摔著了,傷了哪裡。

  「我沒有那麼嬌嫩!」姚心蕾忍不住抗議,「以前你都讓我做這些家事,現在為什麼不行?」

  「你知道那次你受傷,把我嚇得多厲害嗎?」岑立瑭咬牙切齒反問。

  「不知道。我只記得我一醒來,你就很凶的瞪著我,還問我剛剛說什麼,我根本不記得了啊!」這是一個始終無解的謎團,姚心蕾多次想要問,卻都問不出個所以然,岑立瑭不講就是不講。

  現在也不例外,他閉緊嘴,只是抱著老婆——和她肚子裡的寶寶——不肯回答。

  「講嘛……我到底說了什麼?我好想知道喔。」她撒嬌著。

  不說,還是不說。

  「再不講,我要找我媽來問你喔!」

  雖然很可怕。不過,岑立瑭還是咬牙忍耐,搖頭。

  「真的不說?」姚心蕾歎了一口氣。背部依靠在丈夫壯碩堅實的胸膛,故意用楚楚可憐的語氣說:「唉,大著肚子要坐飛機好辛苦,可是,我想回去媽媽身邊住一陣子,你說好不好?她一定會好好照顧我,還會幫我坐月子、帶寶寶……」

  岑立瑭真的在咬牙切齒。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愛妻落跑、現在還是帶球走,若真的讓她跑成了,一定會被准阿公阿媽們罵到臭頭!

  「你真的要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在問對方想不想被槍決一樣。「好,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醫生交代,腦霹蕩之後,在四十八小時的觀察期內,不能讓病患睡著太久,每隔大約兩三個小時,就要把她叫醒,問她幾個問題,確定她沒有昏迷。

  那時,岑立瑭問的是——

  「蕾蕾,你最愛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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