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大發慈悲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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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別再叫自己『依盼』了?講話就講話,別像貧女遇上青天大老爺要攔轎喊冤似的。你是皇族千金,我只是朝廷命官,在下承受不起。」 雁依盼抿緊了菱唇,美麗的水眸閃了閃。 景四端終於確定,那是憤怒的光芒。不過,那又怎樣? 「你左一句慈悲為懷,右一句濟弱扶傾,說得我都汗顏了。」他涼涼繼續說著,絲毫沒有汗顏的意思。「何況你還沒回答我,若是這樣私逃出京,你沒事了,我卻背上誘拐人妻的罪名,該怎麼辦?」 「我不是任何人的妻子。」她簡單回道。語氣陡然變冷了,跟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極端不搭。 「即使如此,如果府上,甚至朝廷裡派人來追——」 「若我們立刻起程,沒有人能確定我是跟你走了;你是禦史,因為職務關係,行蹤一向必須保密。放眼整個朝廷,只有跟你走,才能確保我不被追回來。」 原來真的早有探聽研究。口齒還很清晰伶俐,冷靜果決的模樣,與剛剛的小媳婦判若兩人。 變臉倒是變得挺快的,這有趣了。 「哦,原來是看中本官這一點。看樣子姑娘真打聽了不少。」既然已經變臉,景四端也不再繞圈子了,笑笑直說:「早講清楚就行了,何必演上一出哭哭啼啼的戲?」 兩人對望一眼。慵懶俊眸中帶著一絲隱諱的犀利。 他可不是被美麗女人的眼淚迷得團團轉,心軟頭暈到什麼都答應的笨蛋! 這個男人太聰明,聰明到——真是讓佛都有火! 雁依盼確定他早已看出自己是在作戲,卻故意不點破,讓她白白跪了好一會兒不說,還浪費掉不少眼淚。 講了老半天,窗紙上都已經開始隱約映著魚肚白,天快要亮了。再不走,她的計畫就要全盤泡湯。即使冷靜如雁依盼,還是露出了焦慮的神色。 「你說早已計畫要走,絕非臨時起意,那麼,帶了衣物跟旅費嗎?路上要吃飯要住店的話,怎麼辦?」有人的眉毛還是挑著令人憤怒的弧度,嗓音低沉渾厚,卻怎麼聽,怎麼不順耳。 怎麼辦?難道怕她吃垮他嗎?就這麼看不起人? 雁依盼一言不發,把袖子稍微拉起幾寸——自然不是要他看自己的手臂,而是顯露出腕上掛著的一串赤金手鐲。一隻一隻套上去,掛得滿滿,隨便一隻都足夠抵上半年的所費。 她隨便褪下一隻,擺在桌上。「這樣夠了嗎?」 景四端接過鐲子,掂在手裡衡量一下,似乎滿意了。很順手地收進懷中,這才起身,他還故意說:「既然雁小姐心意已決,那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收了人家的金鐲子,才願意幫忙?這人真是見錢眼開,活生生一個貪官!像這樣,怎麼當欽差?說不準一出了京城,整路都在偷雞摸狗,收賄收得笑呵呵,中飽私囊。 雁依盼的決心其實有點動搖了。真的要拜託這麼一個不太正派的人嗎?但現今已是騎虎難下,看來,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敢問景大人,第一站會到哪兒?是奉縣嗎?」一面跟著景四端走,她一面追問。 景四端疾行腳步完全不停,只看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出了京城之後,應該就安全了,自然不用繼續麻煩景大人。到了第一站之後就可以分道揚鑣,我會自己離開的。」 「再看看吧,這個,可以邊走邊說。」景四端沒有正面作答。 出了側門,濛濛亮的天色中,一輛樸素堅固的馬車已經在等。車夫是個結實的中年漢子,看見主子帶著姑娘出現,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默默地伺候兩人上車。 「他姓薑,你叫他老薑就可以了。」景四端隨口說。 老薑只微微點頭示意,關上車門,到前面準備駕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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