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辰參相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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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已經奮勇浴血阻擋,但秦參將執意不聽,還差點把我打成重傷,我只好黯然讓開,對不對?」一面走,還一面緊跟在她身旁念念念。 「你講完沒有啊?」秦雪鬱啼笑皆非。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是這樣,想阻擋,卻又懾于秦雪鬱的決然,只好眼睜睜看著她闖進議事廳。 廳裡其實人不多,氣氛十分凝重。上首坐著那位錦衣玉袍、卻帶著病容的長者,就是當朝的九王爺了。他對面坐著的是兵部慕容尚書。另一個坐著的,赫然竟是斬辰。 分別不過短短數日,一切都不同了。昔日的階下囚,今日的大少爺。只見斬辰的鬍子沒了,頭髮也梳理整齊,換了一身瀟灑熟羅長衫,竟人模人樣的。一雙銳利過分的眼,從她一進來就鎖定她,炯炯盯著不放。但人家根本不看他,明亮的大眼直接看向安靜立在旁邊,如泥像一樣的江萬翼。 這一瞬間的眉來眼去,全都收在廳內眾人的眼裡。 「咳。」慕容尚書兩道劍眉緊皺,神色嚴肅地提醒闖入者,「秦參將,我們正在談正事,請你迥避一下。」 「有什麼正事?九王爺跟兵部毫無瓜葛,這人又是惡性重大的馬賊,還是我幫忙押解回京的,為何需要我迥避?」 說真的,兵部的眾將全是這副德行,尤其戍守邊疆的駐外武官,脾氣一個比一個大,慕容尚書其實已經習慣;但九王爺臉色不善,眼看就要發作,他不得不提高嗓門罵起部下! 「秦參將,九王爺特意過來致意,不得無禮。」 「過來致什麼意?」秦雪鬱大惑不解,「不是已經去刑部施過壓力,一個本該死罪的賊子押回來卻毫髮無傷了,還要怎樣?怪我們沒有一路以上賓之禮相待嗎?」 九王爺臉色越發難看。他好歹是個王爺,從來沒人敢這樣當面頂撞他,這北漠回來的婆娘真正不知死活! 「秦參將此言差矣。我鬍子都給剃光了,哪能說是毫髮無傷?」斬辰懶洋洋地道,還是同一個調調。 「那你又在這兒做什麼?」秦雪鬱不去理他,逕自走到江萬翼身邊,困惑地問:「真有人對著你興師問罪嗎?你是不是又哈都不說了?」 他就是這樣,永不幫自己辯解,安靜承受一切責難。但秦雪鬱可捨不得,她才不讓其它人欺負他。 「沒事,參將不用擔心。」他低聲對她說。 「我才不信,他們一定要怪我們。奇怪了,人在北漠是罪該萬死的罪犯,回到京城就全都沒事了,那何必辛辛苦苦的抓?把人當傻子也不是這樣!」 「放肆!」九王爺終於發作,他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你從進來就這麼說個不停,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王爺?左一句馬賊、右一句罪犯,這可是小王爺你知不知道?」 「王爺多年前可不是這樣想的。」秦雪鬱絲毫不讓,悍然頂撞。 「你真要娶這個粗魯無禮的女子?」被踩中痛腳的九王爺實在氣不過,指著她對失而復得的兒子破口大駡。 「那您真要我這個作惡多端的兒子?」斬辰冷冷反問。「我說過了,要我認祖歸宗可以,條件只有一個,我要娶秦雪鬱。」 秦雪鬱目瞪口呆。他……居然……要娶她?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投往靜立一旁的偉岸男子,那種沉默而巨大的安全感便泉湧而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他永遠是她的靠山。 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一定不會的,他們明明已經! 察覺到她的目光,江萬翼低聲道:「你先回去,這是男人的事。」 這話輕輕淡淡,卻令秦雪郁如遭雷極,不敢置信到極點。 他要她走?一時之間,伶牙俐齒都沒用了,她只傻傻的望著江萬翼,神態迷惘,像突然退回了小時候。小時候,她遇過很多很多不懂的事,比如父親為何終年不在家,母親為何突然染病乃至於撒手,為何她始終沒有玩伴,同父異母的姊姊也不親,而後來一路千里跋涉到北漠之後,又為什麼始終不得法,不管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讓北漠軍真正振衰起敝,讓父親以她為榮? 喜歡的從來得不到,好不容易得了一個真心全心疼愛她的人,以為從此就相守一生了,怎麼一離了北漠,回到花花京城,又變成這樣? 一定有什麼不對了。是她嗎?她真的真的好努力,可是為什麼好像做錯了什麼,還是說錯了什麼? 「秦大將軍人還在北漠,所以,慕容尚書算是她在京裡的長輩,就請你做個主,說句話把這事定了,我們回頭去準備了。」九王爺很不耐煩,習慣頤指氣使,他一面下令,一面起身就想走。 「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何況,秦參將可能心有所屬!」說著,慕容尚書還為難地看了江萬翼一眼。他知道這兩人情投意合。一邊是愛將,一邊是仗勢欺人的皇族,他心中自然有所偏袒。 「良家婦女、未出嫁的閨女,講什麼心有所屬?又不是已經訂親了。」九王爺臉色極難看,他橫了江萬翼一眼,鄙夷道:「難不成就是這無名小卒?」 有人還要說風涼話。斬辰涼涼道:「我說,這位可是秦參將的忠實護衛,守得緊緊的,可要先想點辦法解決他才行哪。」 「副將軍,你說說看。」慕容尚書因為偏袒,存心要幫江萬翼扭轉局面,「你對於秦參將是怎麼想的?是否也有意求親?」 話都說得這麼明瞭,只要江萬翼一應,事情就還有轉圓餘地。 眾人眼光都聚集在江萬翼身上。 一直沉穩安靜,看著這一切的他,終於開口! 「這,要看秦參將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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