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辰參相待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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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旁邊一名手下立刻代勞,揚起手,一個火辣辣的巴掌重打得她眼冒金星,臉偏到一側,嘴角也流血了。「賤人,你找死。」手下叫囂著,「竟敢咬我們大哥?等一下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笑死人,大哥還這麼無用?」她就是故意要激怒對方。 惡狠狠的莽漢撲上來又要再打,卻給那帶頭的首領擋住了。 「脾氣倒是挺辣的,好個牙尖嘴利的娘兒們。」首領似乎毫不在乎,語氣還透著幾分讚賞。 他又盯著她瞧,似乎在研究著什麼,然後冷不防地靠了過來,鮮血淋漓的手也對著她舉起― 「你要是敢動我,北漠軍不會放過你的。」秦雪鬱一個字一個字冷冷回應,毫不畏懼,字字清晰,展現了過人的氣魄。 首領冷笑,「北漠軍已經是笑話了,連疆界都快守不住,還能怎麼樣……」 突如其來的一支響箭,打斷了首領的狂言妄語。那箭挾勁風而來,正中首領的右肩。用的是短箭,幾乎整支沒入肩頭肉,箭尾還兀自顫動著,可見得勁道有多強。首領往後跟鎗地退了幾步,終至摔倒。而眾山賊一片譁然,一窩蜂地回頭往外沖,正待抓起發箭之人,卻只見外頭星空閃爍,草長露重,山谷裡完全死寂,哪有人的蹤影? 這一箭,竟有如鬼魅所發,他們搜了又搜,連鬼影子也沒搜到。 等他們回過神來之際,岩洞裡,首領倒臥在地,而秦雪鬱已經不見了。 秦雪鬱睜開眼睛時,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 因為,她覺得很舒服、很輕盈。全身上下暖呼呼的,腦袋暈沉沉,就像十歲那年過年時,第一次喝了幾口奶酒,聽著身旁眾弟兄與父親豪邁的談笑吆喝聲漸漸變模糊,終至迷糊入睡。 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奶酒當然還是喝的,但不曾再有那麼輕鬆而信任的心情。北漠軍接下來打了幾次敗仗,勢力漸漸衰退,她父親秦天白大將軍希望能衣錦回鄉、榮歸京城的希望一次次落空,升官無望,反而是西疆的慕容將軍越來越意氣風發,看在她心裡,真的為父親不值與難受。 秦雪鬱一直努力在學。一般士兵做的,她要做得更好。而帶兵的戰術、兵法更是她耗費一個又一個晚上,夜深人靜時在星空下、火堆邊靜聽老兵或將領們高談闊論,一面虛心討教,印證自己翻書翻卷宗鑽研而得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要重振北漠軍的威風,讓她父親的名聲再度響亮。 這些年來,她的青春全都耗在北漠軍中。比誰都辛苦,沒有一天休息過,即使合眼,也還在擔心軍隊、擔心內憂外患、擔心父親…… 可是她今夜睡了很好的一覺。醒來之際,她差點要忘記之前發生的種種:重傷、被俘、差點受辱、遭到毆打,以及!獲救? 是誰救了她?還對她施了什麼神奇的法術,才讓她好像抱著一團柔軟的雲在漂浮似的?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幾張陌生的臉。有的蒙著臉帕,有的披頭散髮,全身髒兮兮的,皺紋好多,看似幾名大嬸,但樣子都很可怕。最驚人的是,她們湊得很近,離她的臉不到一寸。 「嚇!」秦雪鬱結結實實吃了一驚,伸手就想抵抗。 但暗暗使力了半天,卻更驚恐地發現,俯趴著的她手腳都不聽使喚,軟綿綿的,連撐起身子都沒辦法,更遑論逃開了。 「醒了!姑娘醒了!」大嬸用北漠話對外頭嚷了起來。 一個人影迅速進了小土房,來到她面前。 她可是在哪兒見過這名男子?五官端正、神色內斂,不似一般大漠男兒那般粗獷豪邁,眼眸有如墨黑的潭水,那麼溫和地看著她,讓她驚惶混亂的心緒慢慢地穩定了。 有這樣一雙眼眸的男子,必定是不會害她的。不知為何,秦雪鬱的心裡就是如此確定。 「二小姐,醒了就好。」那人徐緩開口。用的卻是京城口音,嗓子沉穩篤定,叫人聽了很舒服。不過,他叫她「二小姐」?在北漠軍裡已經多年沒有人這樣叫她。秦雪鬱詫異地睜大了眼,望著那人。 不是她不想開口問,而是,她發不出聲音! 「我用了蒙汗藥,讓二小姐睡過去一陣子,才好治療你背上的傷。」他低聲解釋著,「有所冒犯,情非得已,還請二小姐見諒。」 她這才想起自己的傷。奇異的是,此刻居然一點兒也不疼。看來這人真是華佗再世,醫術有如神仙。 「你……是誰?」努力了好一會兒,秦雪鬱才勉強吐出這三個字。 那人先是不答,安靜地望著她,眼神裡似乎有著千言萬語。然後慢慢地,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是江萬翼。」 江萬翼?這名字好耳熟,她確定自己一定見過他、也一定聽過這名字。只是這該死的蒙汗藥,讓她腦子像是成了一鍋漿糊! 但秦雪郁還是秦雪鬱,她皺眉苦思了半天,終於想起,「你就是……京城派來……要幫北漠軍的?」是了,聽說這幾日援手就會到,但她已經率兵出來追馬賊追了好幾天,就這樣錯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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