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霸王15號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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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不要插嘴,聽不懂啊?」罵得很凶,嗓音卻很甜美,配上那雙瞪圓了的大眼睛,居然讓楚恒一瞬間閃了神。 酒吧昏暗的燈光下,足蹬廉價塑膠夾腳拖鞋、正兇巴巴罵人的陌生女郎,在閃閃發光。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及時回神。 「請不要大聲喧嘩,這樣會打擾其他客人。」 楚恒的嗓音低沉,說話慢條斯理,感覺很平常,卻隱約有一股凜然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就會照著他的話去做。 對方也很乾脆,瞪了他一眼之後,拉著哭得花了臉的豔女就要走。 不料豔女吃她一拉,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加上又喝多了酒,搖搖晃晃到無法控制,直挺挺地往前摔倒,然後,居然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嘩啦啦!她摔倒時還順便撞翻了兩張高腳凳,吧臺上酒杯雜物等被手揮到,跟著落地,一時之間場面無限混亂! 「喂,喂!你起來呀!」剛剛還在大罵的女孩,此刻蹲下身,急著要拉人,卻是拉了好幾下都不得法,對方還是文風不動,竟像是昏死過去。 楚恒皺起眉,臉色陰鬱。他生平最厭惡的,就是所謂的「屍體」。 不是有誰死了,而是這種沒酒量又愛喝,在夜店放浪形骸,喝到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準備被人抬出去的醜態,有個難聽的形容法,叫屍體。 年輕女孩變成這樣,不管本人再美再辣,都會完全失去吸引力。 「請你們離開。立刻。」楚恒的語氣冷到結冰。 「你這男人,為什麼一直囉嗦?」那位小姐又急又氣,頂了回來,「不會來幫忙,還在旁邊嘀咕什麼?沒看到她都這樣了嗎?」 「我天天晚上都在看。」冷冷丟下一句,楚恒不再多說,眼神一回,對酒保示意。 嘴角一直抽搐忍笑的酒保歎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玻璃杯,從吧台後面走了出來。什麼也沒多問,就熟練地指示:「我來搬腳,你把手穿到她腋下,對,由後往前,我說一二三,我們一起使力把她抬起來。」 一分鐘之後,那雙很干擾他的廉價寶石拖鞋,從楚恒的眼前消失了。 十分鐘後,酒保已經收拾好剛剛被豔女跌倒時順便造成的殘局,比如打翻的酒杯或掉了一地的餐巾紙和杯墊。四下落回原來的平靜,懶洋洋的爵士樂再度佔領所有人的耳。 三十分鐘後,他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想那雙拖鞋。 太荒謬、太可笑、太干擾他了! 「我說老闆……」真正冷眼旁觀了一晚上的酒保忍不住開口,唇上兩撇小鬍子好像在跳躍。 楚恒哪可能看不出酒保在打什麼鬼主意,他先發制人道:「什麼都不用說。」 「真的不用嗎?」酒保笑嘻嘻地說,一面遞了一杯冰水過來。 是,楚恒確實是這間酒吧的老闆,但他不喝酒。像這樣的默契,共事多年的他們一定有的。就像酒保也大膽假設,老闆會想聽他繼續。 「剛剛那兩位小姐呢,應該說只有一位?對於造成我們店裡的混亂感到非常抱歉,也願意做出補償。」 楚恒哼了一聲。「是嗎?看不出來她有歉意。」臨走前不但罵他,還瞪了他好幾眼呢。 「當然有。」酒保像是變魔術一樣,手上突然多了一張小小名片,先裝腔作勢研讀一下,然後在老闆面前晃了晃,「小姐名叫顏雅淇。顏小姐要我估算損失後,直接跟她聯繫,她會全額賠償。老闆,這種事呢……是不是請您定奪?」 看著那張遞到眼前的名片,楚恒停了一秒。兩秒。三秒。 他同時也感應到,有人的兩撇小鬍子又因為忍笑在跳動。 「你去處理就好了。」 別說接過名片,楚恒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像這樣莫名其妙的鳥人、鳥事,他看過沒有成千也有上百樁了,有什麼好多說的! 他的生命裡,不需要沒品味沒質感又廉價的女人,或拖鞋! 數日後,城市的另一端,一樣是深夜,卻很靜謐。 顏雅淇驚醒。然後,就睡不著了。 近來常常這樣,睡意只要一被打斷就狠心遠去,不再回頭。就像毫不猶豫地拋棄她的,不愛她的人。 想到這裡,胸口一陣悶痛,讓她透不過氣。 白天可以用別的人事物轉移注意力,但像這樣夜深人靜時,只剩她與自己的思緒,翻來覆去到最後甚至生氣起來:明明這麼累,為什麼睡不著?為什麼?全世界都要跟她作對嗎?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像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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