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格 > 同居不同床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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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我跟你說──」 黎永萱居然就這樣不理他了!她很果決地轉頭,詢問旁邊全都睜大眼盯著他們看的其它選手,「所以,請問你們有沒有類似的經驗?就是受傷了卻來不及處理?能不能說一下需要改進的地方是哪裡,要加常駐救護人員?還是要加強設施?」 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就是沒人回答。他們全都看著麥緯哲,以他馬首是瞻。 黎永萱突然一陣無力,有種在幼兒園的感覺。 這些運動選手是怎麼回事?要不就不講話,講話的又這麼吊兒郎當,根本問不出所以然來。她工作這麼久了,真的很少碰到這種處處碰壁的場合。 「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受傷事件──」 麥緯哲打斷她。他直起身,走近了幾步。 「以後一定會再發生,我的處理方式也還是一樣。」他乾脆舉起右手,解開紗布給她看,「本中心沒有手術室,醫護人員只能幫我止血,我傷在手臂又不是雙腿,自己走出去上救護車有什麼不對?難道要我坐著一直流血,等到擔架進來抬我嗎?這樣也要牽扯什麼人員應變不佳,未免太超過。」 黎永萱直盯著他的手臂,上頭有一條如蜈蚣般的長長縫痕,青青紅紅的,縫口的肉還腫腫的── 她像是被蠱惑了,眼光黏在那傷口上。一針,兩針,三針……他講話的聲音越來越遠…… 接下來的事她就不記得了。一片空白。 麥緯哲也傻眼,眼睜睜看著上一刻還嚴肅冷靜的人兒,下一刻突然就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軟綿綿的坐倒!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永萱只覺得好像睡了一覺悠悠醒來,一時之間有種眩暈感,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清醒了嗎?」突然,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把她拉回了現實。「沒問題了?那我要放手了。」 她這才領悟到,她今天第二次跌坐在地,而這一回,背後有一隻強壯的手臂正撐著她。她整個人依偎在人家身上。 要到這一刻她才完全清醒,黎永萱像被電到一樣陡然坐正! 「小姐,像你這樣,要怎麼做這一行?」她身旁的嗓音再度響起,帶著濃濃調侃之意,「我們一天到晚在受傷,你要是動不動就昏倒,報告還怎麼寫?不如還是改派個男生來吧。」 黎永萱背脊整個僵直,深吸一口氣,她扶著鏡牆慢慢站了起來。 今天丟的臉也夠了。真的。絕對不能在眾人面前繼續丟臉下去。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站穩,稍微拉整好衣服,撿起散落的數據和筆記,然後謝過教練、謝過眾選手之後,從容離去。 等她離開,靜態訓練的教練清清喉嚨,說:「好了,現在重新開始。深呼吸、專心──」 進行到一半的冥想訓練被打斷,其實是最麻煩的,而且,教練已經敏銳察覺到選手們的注意力有點散掉了,光看那一雙雙閃爍著光芒的眼睛就知道。 其中包括一雙淺琥珀色的銳利眸子。 而讓選手們心思浮動的主角已經走遠了。 一出運動中心,黎永萱就懊惱到很想撞牆!砸車!摔東西!毆打自己! 工作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丟這種大臉、出這種大包!要是傳回集團去,讓總監聽見了……想到這裡,她真的當場就想挖個大洞把自己埋進去! 這種懊惱的情緒,只能用工作來轉移、擺脫。可是一直到夜深,她回家、埋頭寫報告寫到一個段落之際,都還縈繞不去,無法排解。 抬頭,她才發現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她連晚餐都忘了吃,也沒人提醒。 當然沒有人提醒。自己住、自己照顧自己都這麼久了,就算餓到在房間昏倒,也不會有人知道。 她把報告草稿先存盤後,站了起來,伸展一下因伏案打字而酸痛的肩頸、手臂,一面揉了揉疲倦的雙眼。饑餓加上坐久了突然站起,有些昏眩,她撐住桌面。 突然,下午的情景又躍上心頭。 醒來發現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有人護著她的感覺,很新鮮,也很奇異,讓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叮!計算機喇叭發出清脆聲響。 有新的電子郵件!黎永萱立刻湊到計算機屏幕前查看。看到的雖然只是一封群組信,但,是來自總監── 她在寂靜的夜裡,一個人傻乎乎的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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