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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叩"地一聲,昭芹腦袋瓜子上又挨上一記爆粟了。

  一見拓裡回來,司武便緊跟入帥帳。

  "人呢?見著了沒有?"

  司武一臉好奇,完全沒看見拓裡一臉失意。

  "沒有。"

  "我就說嘛!"司武像是早知道會有此結果。"我說你快憶妻成狂你還不信,昨晚肯定是你自己的幻想,根本沒那麼一回事。"

  一夜沒睡又在溫泉池畔柘等數個時辰的拓裡已是筋疲力盡,他沒搭話,只是默默地為自己倒了杯茶喝。

  司武繼續說:"怎麼想都不太可能會有這麼巧合之事發生,而且月笙倘若真住在山上,幹嘛在子時那麼晚的時辰到溫泉池入浴?我看你不是作夢就是見鬼了。"

  "不可能!"拓裡一口否認。"昨晚我清清楚楚感覺到她的呼吸、心跳和體溫,我是確確實實地抱著她的,她絕不可能只是一縷幽魂!"

  "那就是狐仙嘍!"

  拓裡斜睨了他一眼。

  "你別瞪我,十之八九就是我說的這樣。"司武言之鑿鑿:"你別不信,這山上真有狐仙的傳說,雖然我是沒親眼見過啦,不過昨晚若不是狐仙幻化成人形戲弄你,你的未婚妻今天又為什麼會失約?你們好不容易久別重逢,天大的事她也該先趕來見你一面才合情合理吧?"

  拓裡無言以對。

  他也是這麼想。

  昨夜的溫柔繾綣還深刻他心,月笙柔順依偎在他懷中的模樣仍令他只是回想便悸動不已,兩人既已有了如此親密的肌膚之親,月笙也仍戴著定情信物狼牙鏈,照理說她沒有理由不赴今日之約啊!

  更奇怪的是,他在歸途偶遇一名正要上山的樵夫,探詢之下對方卻說山上僅有四戶人家,而其中並無和月笙年齡相仿的女子,更沒聽說有什麼隱居於此修養的病弱老秀才。

  難道真是他的幻覺?

  亦或真是狐仙作祟?

  他在桌邊坐下,雙肘拄著桌面,合握雙拳俯首將額靠倚,閉上雙眼細思卻百思不得其解。

  "拓裡,我看你去一次紅帳好了。"

  好友的建議惹來拓裡不悅的眼光。

  "又瞪!我可是跟你說真的。"司武完全不把他的白眼當一回事。"有哪個正常的男人不想要女人?我看你就是壓抑自己『守身如玉』太久了,才會泡澡泡出那麼離譜的『春夢』,你去紅帳找個女人發洩一次肯定會覺得好一些。"

  拓裡一本正經地說:"我只要月笙。"

  "噢!"司武受不了地拍拍額頭。"皇上真該破例頒座貞節牌坊給你,像你這種男人恐怕是絕無僅有,可以立碑作傳了。"

  拓裡皺了一下眉。"我現在心情糟透了,你別再拿我尋開心。"

  司武聳聳肩。"我勸你去紅帳一趟是為你好,免得你壓力太大而崩潰。老實說,你也別太癡心了,我和你爹的看法一致,都認為在那種情況下一個才九歲的女娃兒是逃不過大水肆虐的,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三十歲之後我自會死心。"他還是老話一句。

  "隨你吧!"司武也懶得勸他了。"對了,你的侍從兵身受重傷,左手已經廢了,現在必須送他回關內療傷,他的位置你想找誰遞補?"

  幾乎是在他提出問題的同時,拓裡腦海裡也掠過一個人影。

  "白竹生。"

  司武和他異口同聲。

  "我就知道你會挑他。"司武太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了。"不過說真的,那小子文文弱弱的,別說是在萬一時保護你,就連平時幫你穿戴盔甲恐怕都不太能勝任,他唯一的優點就是在你半夜睡不著時能陪你聊月笙了。"

  "你今天話很多。"

  "我平時話也不少啊!哈……"司武跟他打哈哈。"好啦,我不多話惹人煩了,我這就去叫白竹生收拾一下東西搬進你營帳來。"

  說到白竹生……

  拓裡這才想到,昨夜自己所見的月笙,容貌和白竹生真的是一模一樣。

  難道真是他自己的幻覺?

  司武剛將月笙帶進帥帳後出來,就瞧見昭芹一手叉腰,一手朝他勾了勾,示意他跟她走。

  "你要我跟你去哪呀?"都已經走離營區有一段路了。

  司武才問完,昭芹便停下步,回頭"賞"了他腹部一記直拳。

  "噢……你這小子竟敢以下犯上!"他痛捂著肚子,這一拳可不輕耶!

  "我現在是以朋友的身分揍你。"她搓搓手背;不是氣到極點她還懶得打他哩!

  "幹嘛,我昨天晚上又摸到你哪裡了?"

  司武先憋住怒氣問,反正他已經不是頭一次因為睡覺不小心翻身摸到他被打了。

  "比摸到我還更加不可原諒!"她雙手又腰,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不會吧?!"司武想到一個恐怖的可能。"你別是我昨晚大發春夢,把你當女人抱起來親喔,那我一世英名可就全毀啦!"。

  "真發生那種事,你的小命就已經先被我毀啦,還有什麼一世英名哩!"她挑明告訴他:"你說,你為什麼調我姐——呃,我哥去將軍身旁當侍衛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侍衛兵雖然平時除了替將軍傳傳令、穿穿戰袍之外沒什麼事,還能睡在帥帳裡,擁有自己的床,不過那是因為他要負責混淆敵人視聽,倘若有人想去刺殺將軍,我哥隨時都得替死犧牲的,虧我們還是好朋友,你幹嘛派他去送死?"

  昭芹實在替義姐擔心,要是連個將軍夫人的名號都還沒撈到就被人殺了,那義姐也未免太淒慘了吧?

  "買受不了你!"他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哩!"敵人要混進營裡來哪有那麼容易?再說將軍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哪那麼容易讓人摸進賬裡殺人?"

  "你沒聽過事有萬一嗎?"

  "不可能的。"

  "你保證?"昭芹瞅著他。"我就只剩我哥這麼一個親人了,他要是有個萬一你賠我啊?!"

  "你哥死在戰場的可能絕對比代替將軍而死的可能大上數千倍!"司武直話直說:"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哥差點被突厥兵殺了,可是拓裡去救他的!而且要不是拓裡硬將他拉回戰場,他早就因為臨陣脫逃判斬立決或絞死了,就算他真會為了保護拓裡而死也算是報恩。"

  "報你個大頭鬼啦!"

  他眼一瞪:"白昭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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