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嬋 > 小兵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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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英雄受了重傷,那晚又下了一夜夾雜著巨大雷聲的滂沱大雨,山路泥濘濕滑,使得他錯失了下山送別的機會,就這麼和月笙分開。 不過聽他爹當送月笙下山後回來,原本一直不怎麼認同這件婚事的月笙她娘,在聽說他拼死為了保護月笙而與虎搏鬥的經過後,對他是又謝又誇的,似乎是已經認同他這個"女婿"了,讓他多少也較安心了一點。 而這一晃眼就又過了四天。 算算路,月笙一家人應該還在返京的半路上,而拓裡已經害起相思了。 "在發什麼呆呀?" 娟娘端著藥湯進來,瞧兒子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心中早已有數。 "月笙那孩子實在是長得討人喜歡,嘴巴又甜,難怪你那麼喜歡她了。" "娘!"他害臊地紅了臉。 "真的還怕娘說!"她笑糗了兒子一句,先讓他自個兒端藥喝,又有感而發地坐在床邊說:"不過,有件事娘不說,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有個底,月笙她家在京城裡是做客棧生意的,她又是獨生女,養尊處優是不用的了,她這會年紀還小,等她大了也說不準會不會嫌棄咱們家生活清苦,不願意嫁過來,你可別太死心眼啊!" "我相信她不會變的。" 看著兒子篤定的眼神,娟娘慈愛地摸摸他的頭,微笑說:"說得也是,我這兒子那麼出眾,小小年紀就成了打虎英雄,那麼英武、勇敢的女婿可是世間難找,符家不巴著緊點可是他們的損失呢!" "娘……" 拓裡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娟娘把藥碗放回桌,坐回床邊繼續和兒子閒聊,卻忽然聽見丈夫喊門的聲音。 "咦,爹不是要拿那張虎皮進城裡賣給皮貨商嗎?"拓裡覺得有些古怪。"他出門不過才兩個時辰,光下山過村進城就得費那麼多時間,更甭說要來回了。難道是忘了什麼東西在家?" "我看八成是!你休息會,我出去看看。" 娟娘離開兒子房間,三步並兩步地跑去開門,卻見丈夫慘白著臉,扛出去的虎皮又給扛回來了。 "怎麼了?"她直覺不是忘記帶什麼東西出門那麼簡單。 "船……船翻了……"青元一聽到消息便折返回家,一路快跑讓他到現在還猛喘氣,說話斷斷續續的。 娟娘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船翻了?" "唉,前天一場狂風暴雨把月笙他們一家人要搭回京的那艘船給打翻了,今天消息才傳回了村,聽說凶多吉少呢!沒人敢把消息告訴千壽他娘,他大哥已經趕去出事的地方處理了——" 青元突然住了口,因為他的視線忽然瞥見本該好好躺在床上養傷的兒子,竟然一臉雪白地出現在房門口,還筆直朝他走來。 "拓裡!" "放開我,我要去找月笙!" 一見兒子要衝出門,青元立刻避開他右臂的傷口,緊抱他的腰不放。 "你去也沒用!船已經翻了兩天,神仙也難救溺水人,爹知道你傷心,可是——" "月笙不會死的!她不會!她跟我有約定的!" 拓裡猛力掙脫了父親的束縛,狂嚷著月笙的名字一路飛奔下山…… 第二章 九年後。 下朝後,拓裡一回將軍府便換下朝服,看見左手臂上如蛇盤據的醜陋傷疤,心中又不禁一緊。 時光如白駒過際,轉眼間已過九年,但拓裡仍舊無法從失去月笙的傷悲中逃出。別說爹娘不明白幾日的相聚怎麼就令他如此刻骨銘心,連他也不懂月笙的一顰一笑怎麼就像影子般牢跟著他,至今午夜夢回他都還能清楚看見她的形影,一點也未隨時光淡忘。 "月笙,你真的死了嗎?" 打開書桌抽屜,一個小小的木盒裡擺著當年月笙和他交換"信物"時送他的玉篦,如果沒有當年那場船難,月笙早已是他的妻,他又怎會淪落到只能睹物思人呢? 那場船難讓月笙的雙親全喪了命,他們的屍首在十多天后浮現,但月笙始終未出現,雖然也有其他人的屍首未尋獲,但死未見屍總讓拓裡無法死心,始終抱持著月笙或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如果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數年的軍旅生涯他屢建奇功,年方二十三便獲皇上欽封為"驃騎將軍",知道他名號的人不少,他也私底下請人查探過,卻始終查無月笙的消息。 "將軍,老爺有請。" 神思游離的他沒聽見敲門聲,倒是沒漏聽林總管下一句話。應了聲,穿好衣服便隨著林總管到花廳。 "爹。" 拓裡一進花廳便微皺眉頭。 他平步青雲、光耀門楣是好事,但功名利祿在他眼裡如浮雲,他根本不在乎,可是他爹似乎無法像他一般處之泰然、不受絲毫影響。 一人富貴,他爹便不太愛跟親戚們聯絡,舊時友人求訪也總是冷淡相待,倒是跟那些達官貴人們交往熱絡。瞧他現下又在清點禮品,不曉得要去向誰"獻媚",拓裡就打從心裡覺得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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