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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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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他立刻抱住頭,不敢想像。 開刀的恐怖令他全身發麻,他突然覺得全身發寒。 翔一的驚慌,讓薇柔看了覺得好笑。 她就知道他隔天一定會沖回來問個清楚,太好了,她可以繼續出出氣,誰教他要這麼可惡。 「可能是……惡性的。」她皺著眉說,再一次確定他的病情。 本來只是想嚇嚇他,沒想到她一怒就……反正他活該! 「真的?」他臉上立刻血色全失。 昨天早上是一個夢魘,可是今天早上他又再度證實這個可怕的夢魘。 他真的得了癌症,而且還是長在心臟邊緣。 那一定凶多吉少,無法摘除……他這麼想著。 「咦,我不是告訴過你四月十一號再來嗎?怎麼又來了?」薇柔故意這麼問。哼,知道怕了吧? 昨天她的宣佈讓他一晚都睡不著覺,他能不來嗎? 「我……我是想……」翔一吞了吞口水,困難的說。 「你想確定我有沒有診斷錯誤?」她很瞭解的看著他。 「沒錯。」他用力點了下頭。 可是當薇柔把X光片抽出來要給他瞧時,他卻害怕的趕緊別開頭去,不敢看。 「喏,這是你的X光片。」她忍住笑,一臉嚴肅地道:「我昨天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還有什麼想瞭解的?」反正他又看不懂,就算看得懂也玩不過她。 「我……為什麼?」他握緊了拳頭終於崩潰。「為什麼!」他嘶吼了起來。 當初醫院答應時,早料到會有這種情形出現,所以安排這個角落的診間讓她使用,任是翔一喊得聲嘶力竭,也不怕會打擾到其他病人。 「你冷靜點,宮先生。」薇柔趕緊安慰他。 老實說,看了還真教人有些不忍。 「為什麼──」他完全聽不進她的話。為什麼他會得這種病? 「宮先生,我說了,是不是惡性的,除非做切片確認,所以你也不必太悲觀。」她趕緊又說。 「可是你說我只剩三個月的壽命,頂多半年!」他又吼,悲痛萬分。 啊,她昨天那麼狠哪?誰教他要讓她那麼生氣。 「除非切片驗出了結果。」 「那就做呀!」還蘑菇什麼? 「那得先把胸前的骨頭鋸開,掰開來後才……」 他一臉蒼白,看似要暈過去。 她好像太狠了點。 薇柔趕緊站起來拍拍他的背,倒了杯溫開水給他,然後坐下來有些心虛的瞅著他。 「然後呢?」翔一兩手握緊紙杯。 對,他要堅強,要勇敢地面對一切。 上帝,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事?為什麼他年紀輕輕就得了癌症?為什麼? 為什麼他得的不是頭彩,而是癌症? 他滿腦子問號,開始責怪上帝起來。 他才二十七歲耶!你這個混蛋! 他心中的悲憤完全顯露在臉上,儘管他已經冷靜的等著聽醫生怎麼說。 「或者直接摘除……」 「那就摘呀!」他又叫。 「做得不好,可能會把整顆心一起摘了。」 「那就……」他倒抽了一口氣,把底下的話統統咽下去。 心被摘了,他不就玩完了。 薇柔差點笑出聲。「所以你也不必太悲觀,等著奇跡出現。」看,這不是乖多了,不敢亂吼了吧? 「難道不能切除一部分?」他滿懷希望地問。 她勾起嘴角。他會有什麼反應她早就料到了,因此她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肺切了還可以活,肝切了還可以活,可是你有聽過有人『切心』的嗎?」聽過「開心」手術,沒聽過「切心」手術吧? 翔一驚懼的吞了口口水。 「人的心一旦受了傷……」她意有所指的說,「是很難複元的。」 「可是……」 「你只能等待奇跡出現。」看她心情什麼時候變好就原諒他。 「可是……」他跳了起來,開始驚慌的四處打轉,診間裡只聽見他急促的腳步聲和歎息聲。 天哪,他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得掛了?上帝,你有沒有良心呀? 儘管醫生怎麼安慰,他就是不肯相信會有奇跡出現,被宣判得了心癌,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樣。 「我究竟還能活多久?」他大喊著問。 他開始祈禱,祈求上帝別這麼殘忍,他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看你自己。」薇柔咬住唇,努力憋住笑。「生氣只會加重心臟的負荷,縮短你的壽命,而且癌細胞還會擴散。」嘻,她會不會很壞? 他一臉蒼白的瞪著她。 突然,他冷靜了下來,趕緊走回椅子上坐定,瞪著她問:「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癌細胞不再擴散,甚至讓它萎縮?」 聽了他的話,她差點又笑出來。 「啊……咳!咳!對不起。」她實在無法不要教自己不要笑出來,可是她實在忍不住。 他希冀的看著她,他的一切操縱在她的手裡,拜託,給他點希望! 「你反省過你的生活方式了嗎?」她帶著笑意問。 沒辦法,她雖然控制住臉部的肌肉,卻控制不住滿眼的笑意,希望別讓他看出什麼才好。 「生活方式?」他赫然醒悟。 對,他工作壓力過大,太忙了,可是他遊刃有餘呀! 他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她嗆咳了幾聲。 他完全會錯意了,她所謂的「生活方式」不是這個,而是…… 「也許有些事你還沒有反省到。」她客氣的說。 見醫生意有所指的把目光撇開,他馬上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指我的私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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