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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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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他也有話跟她說?那讓他先說好了。 「不不不,還是我先說。」玲瓏飛快地捂住了他的唇,不讓他說。 她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來的勇氣可不能就這麼泡了湯。 「不,我先說。」安君毅急了。 今兒個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逮著的機會呀! 「不,還是我先說。」玲瓏當仁不讓。 「不,不!」他慌亂的搖頭。「還是我先,我——」 「我什麼?」玲瓏圓著眼睛,「還是讓我先來吧!」連這也跟她爭? 一想到她可能已經答應了安君豪的求親,他就急了。 「你到底怎麼了?」真是奇怪,怎麼急得滿頭汗? 玲瓏奇怪地瞅著他。 「我……對了,今天的事可別說出去。」安君毅趕緊提醒她。 今天晚上會面的事可千萬不能讓安君豪知道,要是玲瓏不小心跟安君豪提起今晚的談話內容,有了「人證」,那他憋了那麼久的苦功豈不白費了? 所以在解釋清楚之前,這個最要緊。 看見玲瓏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乾脆執起她的手掌,寫下了一首詩—— 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 君心似古井,波瀾誓不起。 這首詩的前兩句已經將他對玲瓏的真心表露無遺,但是後兩句卻道盡了他的無奈。 唉——詩? 玲瓏暗叫不妙,臉皮差點抽筋。 「我……沒準備耶!」 怎麼說著說著,突然就教她對詩啦? 單純的玲瓏早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轉移了心思,早忘了之前要說什麼了。 只見她瞪大著眼睛。 這……這……這這這…… 真是糟糕,她臨時……不會耶! 玲瓏背了那麼多首詩,卻沒有一首是完整的,這下子看她如何應付? 「嗯……呃……」 玲瓏垂著腦袋,絞著腦汁。 「梧桐」是不是要用「松樹」來對應?「鴛鴦」還有哪一種鳥可以替代?「君心」用「妾身」可不可以?「波瀾」呢……波瀾要用什麼來對照呢? 玲瓏會的詩加起來不超過十首,這下子她搜索枯腸也想不出該如何因應? 「你明白了嗎?」他低問。 「不明白。」她搖頭。 「我的意思是……今生我只愛你一個,我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 「啊?!」 玲瓏驚吼了一聲,被他飛快地捂住。 她最怕的事終於成真了,安公子要離開她了! 否則怎麼會寫這麼不吉利的詩? 「你……你要離開我了?」玲瓏根本就會錯了意。 「不,」他搖頭。「我永遠跟你在一起。」他又小聲說道。 可是他東張西望的模樣,像是幹了什麼大壞事。 「為什麼?」玲瓏哭了。 安公於一下子看樹上、一下子看遠處,好像很怕被什麼人遞到一樣。 「以後你就能明白。」 「不,我現在就要明白。」玲瓏堅持。「你……怕我爹?」 時間不多了,剛剛一條黑影由自家庭院掠過,安君豪回來了!糟了,他卻什麼都是沒有說。 「記得,你只能嫁給我。」僅剩的時間讓安君毅急促地叮嚀道,他有預感,安君豪馬上就會追來。 「別怕我爹。」兩人雞同鴨講。 玲瓏以為安公子掛慮的是她爹的反應,畢竟她快成親的事對福山縣來說是件大事,安公子八成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相信我,我只喜歡你。」她急切地保證。 安君毅瞄了下遠處的暗影,突然重重地歎了一聲。 真是緊迫盯人。 為什麼?為什麼他又是這種表情?玲瓏難過地看著若即若離的安君毅,更加肯定他是誤會她了。 愈是這樣,玲瓏愈想抓住他。 她撐開了笑臉,故意調皮的直眨著眼睛,想辦法留住他。「你作的詩我還沒對完呢!我往下對給你聽。」 對?安君毅一臉的愕然。 他幾時說要跟她吟詩作對的? 「呃……呃……」 玲瓏努力想著。 他剛剛說什麼來著?什麼梧桐?什麼鴛鴦的? 玲瓏努力想了老半天,不知該如何對句?短短的兩句詩竟然能過眼就忘,還真是了不起的忘性。 安君毅忍住笑,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笑臉。 玲瓏努力地想著,只見她「呃呃呃」了老半天,還「呃」不出半個字來,直教她頓足。 「真是糟糕,怎麼這幾天辛苦早起背的詩全都忘了?」玲瓏愈是著急,愈是想不起來。 他哈哈笑著拉她一起坐下,兩人依舊坐在每次見面時對坐的石椅上,他在石桌上頭寫著—— 長相思,在福山。 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深水之波瀾。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摧心肝。 李白。 他鄭重寫道。這首詩是李白所作。 將「長安」改為「福山」,暗示著他只能對玲瓏相思卻不能言語的苦惱。 看著玲瓏那張愣然的俏臉,他的心房不由得泛過一絲甜蜜,他很喜歡玲瓏,非常非常喜歡玲瓏。 只可惜玲瓏看不懂詩中的暗喻。 「這首詩要作對呀?」她的俏臉都擠成一堆了。「我還沒有看過那麼長的詩句。」這可傷腦筋了。 玲瓏縱使造詣不深,但起碼還知道上兩句、下兩句的一般對句方式,像這麼長的詩要讓她作對子,可真是難倒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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