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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哪有什麼居心!」她生氣地喊道,只是理直氣不壯,聲音沙啞,一點氣勢也沒有。汪精睿冷笑一聲,「你臉上的黑冰泥是打哪來的?」晚膳他一直吃不下,找了個空檔便溜出府去一趟秋意園,卻看到老神醫在調製這玩意兒。

  昭筠又是一愣,他怎麼知道黑冰泥?「這種東西只要懂點醫理的人都會,問題是你拿它來易容的目的何在?」他將她抱起,高大的身軀與她嬌小的身長有一大截差距,冷凝如刀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臉上。昭筠被他咄咄逼人的氣勢逼急了,奮力甩開他的手,仰首與他對峙。

  「你管我是男是女?管我用什麼鬼泥,大不了你把我趕出府。」她不怕死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

  汪精睿冷冷的笑容霎時令她心驚。

  「不給你點教訓,你顯然不肯說實話。」他聲音低冷,由牙縫裡吐出這些字句。霍地一伸手,用力扒開她的前襟。

  「你——」她的尖叫聲立時被一隻溫熱的掌堵住,她說不出話來,一隻手想打掉的大掌,另一隻手則慌忙地拉攏前襟,遮住裡著胸形的白布。

  「說!」

  「唔唔唔?」她只能睜大眼睛發出抗議的支吾聲。

  「你是個孤兒,為什麼會有這種鬼玩意可以易容?誰教你的?」

  孤兒?昭筠靈動的雙眸霎時瞪直。

  「沒有﹑沒有。」她趕緊搖頭,在他鬆手的剎那,一連串的謊話自動逸出了口。「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個孤兒,小時候老爹為了保護我不被人欺陵,才把我打扮成男孩的模樣乞討這行飯可不好吃,搶不過人家還得被打。」

  「我之前有看過你嗎?」看著她滴溜溜轉的眼睛,令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的眉霎時聚攏了起來。

  「至於黑冰泥?」她說了幾樣調製黑冰泥的藥材,這些全是向老神醫問來的「也是老爹教我的。」

  原來如此。

  但是,汪精睿瞅著她的眼光並沒有鬆懈。

  「你這樣混了多久了?」真難為她這個小可憐了。

  「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了。」昭筠低下頭,又恢復原來溫馴可憐的模樣。她發現她沒有辦法直視著汪精睿洞悉一切的目光,那眼光好像能穿透她的心,看到她在說謊,教她心虛地低下頭。

  他們兩個就這麼僵著,一個低垂著腦袋瓜,另一個則重重地呼吸以調和氣息。突然一雙大手伸至她的胸前,用力將外衣扣住,她嚇得抬起臉。

  「對不起,冒犯你了。」他將她的前襟重新扣回,其中一顆繡扣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你不該欺騙我的。」

  她明白地點頭。

  「找替你找個好婆家,嗯?傭人的日子不適合你。」他的動作輕柔,溫柔地幫她拉整好衣服。

  「我?」聞言,淚水泛出了她的眼眶。我想嫁的人是你!「別哭。」他雙手輕拍了拍她小巧的肩頭,完全不復先前的兇神惡煞。「我就像是你的哥哥,別把這事放在心上。」他說的是他扒開她衣服的事。「反正我什麼也沒瞧見。」他眨了眨眼,像是在逗她。昭筠忍不住笑開來。的確,他只瞧到一圈圈的白布。

  「一定很痛吧?」他意有所指地問道。

  昭筠尷尬地羞紅了臉,頭垂得低低的,算是回答了。「從明天開始,你就恢復女裝打扮,我會另外安排一間廂房給你。以後不用再工作,你就安心待在這兒,直到我幫你安排好婚事為止。」

  「不行!」她猛地抬起臉,卻不小心親到他的下巴。

  兩人先是一怔,汪精睿隨即放開她,走到離她最遠的椅子坐下。

  一陣尷尬的沉默在室內飄蕩著。「我不習慣做女孩的裝扮。」她的聲音低低的,不勝嬌羞。汪精睿則別開臉,不願給她有太多的誤導。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後,汪精睿才開口道﹕「別把身子綁得太緊,我會儘快幫你找個婆家,回房去吧。」

  昭筠只好乖乖地回房,臨出門前,她回頭瞥他一眼,發覺他也正在看她,目光相交之下,她先開了口。

  「我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她小聲地折求道,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嗯。」他的聲音慵懶,眼神卻炯炯清亮。

  「你這麼喜歡她嗎?」

  「嗯。」

  「可是你現在要娶的卻是別人?」她蹙眉說著。

  他投有回答。

  「如果她恰巧對你也有意思,只是你剛好不知道?」她微側著頭,期待地看著他,好似被談論的人是她。

  許久,他終於開口說道﹕「我只答應回答你一個問題,你的問題太多了。現在,立刻回房。」

  不管李魚兒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麼,在未查出她真正的目的之前,他必須保護她﹑絕不能暴露她的身分。

  被他壓得緊緊的小臉幾度抬頭想要解釋,卻被那只大掌一再地壓住,不許她亂動。「勇伯,我還沒洗好呢,進來前怎麼不先通知一聲?」汪精睿斯文有禮的聲調,與剛才的冷冽殘酷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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