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孫慧菱 > 拋繡球招親 >
十六


  「不,我不走了,我打算服侍你一輩子。」真的,如果她和他有緣的話。汪精睿的雙眉一挑,隨即攏緊,沒忽略掉她話裡的涵意。

  看來這個身分不明的女孩,對他和他的家人完全沒有敵意,而她混進來的意圖卻在剛剛無意間說溜出口,這讓他頗覺納悶。

  是什麼原因讓她想服侍他一輩子?他認識她嗎?他見過她嗎?他在外頭並未與人結怨結仇,強悍的行事作風再加上良好的交際手腕,使他在各方面皆如魚得水,何況,他的官職沒有大到會讓人眼紅得想把他撂下台的地步。會讓一個陌生女子甘願犧牲色相混進府中,那位主謀者又是何居心?昭筠看著他默默不語低頭捧著毛巾貼住臉,她打算悄悄離房,留他一個人在這兒慢慢地洗。

  才正要走出房,她就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柳小姐,大少爺好像在房裡,剛才僕人打了兩桶熱水往他房裡去,現在大概梳洗好了吧。我帶你去瞧瞧。」昭筠停住了腳步,咬著下唇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讓這張啼哭過的臉出現在老管家和柳姑娘的面前。

  剛剛汪精睿不也說了,他逼她洗澡,而把她嚇哭的事若是傳了出去,外人會對他有什麼樣的誤會?只是,她全然沒注意到自己那張黑白交錯的花臉。

  汪精睿卻注意到了,他立即沖了過來,在勇伯推門而人的剎那,將昭筠一把擁進懷中,讓她那張花臉埋進自己的胸口。

  打開汪楠睿的房門一宥,勇伯就錯愕的張大著嘴。

  「你們?」柳月眉則不知所措地盯著汪精睿雄健半裸的身軀,緊擁著一個嬌小的男憧。

  第六章

  不管李魚兒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麼,在未查出她真正的目的之前,他必須保護她﹑絕不能暴露她的身分。

  被他壓得緊緊的小臉幾度抬頭想要解釋,卻被那只大掌一再地壓住,不許她亂動。「勇伯,我還沒洗好呢,進來前怎麼不先通知一聲?」汪精睿斯文有禮的聲調,與剛才的冷冽殘酷判若兩人。

  「這?這?」勇伯頓時無語,被汪精睿與昭筠兩人軀體相貼的曖昧姿勢嚇到了。「精睿,他?」柳月眉急著想上前一探究竟。

  汪精睿半旋過身,調整了姿勢,乾脆背對兩人,不但護住昭筠也成功地擋住柳月眉的視線。

  「你以為我跟她有什麼?」他極其魅力的一笑,語調輕緩,但斜挑的冷眉卻讓柳月眉識相地不敢再追問下去。

  他口氣平和,半似開玩笑,但挑眉的模樣以及眸中閃現的精光,會讓人不敢再繼續放肆。

  「你在這兒幹什麼?」勇伯斥責著昭筠。他待在這個府裡三十五載,什麼場面沒見過,打死他都不會相信大少爺會有斷袖之癖。

  「我?」昭筠模糊的聲音從他的胸膛間傳出。

  「我在教他如何洗澡。」汪精睿露齒一笑,將另兩人心頭的疑慮掃去了大半。「哦,原來如此。」勇伯看向昭筠,一副「你該死」的表情。「難怪剛剛下人來報,小魚兒哭叫的聲音活像被熱水燙去了一層皮。你啊,還真髒!從來不洗澡。」昭筠被罵得無地自容,縮在汪精睿的懷中不服氣地嘟著小嘴。

  這怎麼能怪她?她怎麼知道下人們都是一起洗,她自然成了大夥口中的異類。「你還不快出來,別縮在大少爺的懷中。原來你也懂得不好意思啊?剛才又哭又叫的,這會兒也懂得要面子了。真是,一個大男人,學女人哭叫個什麼勁。」勇伯歸納出一個令人放心的結論。

  「不,月眉來了,我先扶她回房休息。」汪精睿再度朝柳月眉露齒一笑,散發懾人的光芒。

  不!我想待在這兒多陪你一會兒。柳月眉心裡叫著,可是礙於禮教,她也只能壓抑下心中的那份無奈,溫順乖巧地點著頭,算是答應。

  「勇伯,你去膳房張羅張羅,看看吃的準備好了沒有,今晚我打算陪著月眉好好聊聊,小酌一番。」柳月眉猛地抬頭迸射出驚喜的眸光,一張小臉燒得通紅。「好好好,我馬上去,我馬上去。」勇伯欣喜地走向門邊,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踅了回來。他朝昭筠叫著﹕「你還不過來!」

  昭筠用聽的也知道勇怕在叫誰,正想回頭,卻因一道男聲而止住了動作。「不,她留在這兒。」汪精睿再度露出迷人的微笑,「她澡還沒洗,沒有洗完不准她踏出這個房間半步,待會兒我會進來檢查。還有,沒有我的命今,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偷看』。」說完他調皮一笑,存心逗老人家開心,果然成功地轉移了勇伯對昭筠的注意力。「去,誰要偷看他,皮包骨一個有什麼好瞧的。」勇伯假裝不屑地甩了下袖子跨出房門,隨即喜孜孜地往膳房奔去。

  汪精睿這才放開了昭筠,走向柳月眉,注視著她。「我抱你。」他低柔地說著。「不,不用了。」柳月眉的臉蛋幾乎燃燒了起來。話才說完,她的身體就騰空,她嬌呼一聲,趕緊將嬌羞的臉蛋理人他的肩窩。

  「有什麼好害羞的,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嗯?」他深情低語,穩步跨過門檻,高大的身軀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廊外。

  房內靜謐的連掉一根針都聽得見,氤氳的迷霧飄散在空氣中。

  昭筠一手握緊了拳頭,一拳堵著自己的嘴巴,任由眼淚一滴滴地淌下,夕陽穿透窗櫺,照著她孤寂的身影。

  這又不是第一次了?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卻讓她的心頓時清明。

  原來他從未將她昭筠放在心中。

  原來他們倆早就卿卿我我,恩愛得像對夫妻。

  她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還堅守著一絲希望不放?抱著殘缺的心,執意要到夢碎了才肯甘心。

  在樹叢裡,她以為她從他的眸光中讀出了難解的情緒。

  她以為那份難解的情緒源自於她——像是在感歎兩人無法相守,感歎兩人之間永遠沒有交集,只能默默地對望。

  她誤以為自己懂!懂他的心思,瞭解他的心情。

  原來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她卻傻傻地以為他有些在意她。

  她滑坐在地上哭,任由兩桶熱水變冷,任由夜幕低垂,然後邊哭邊走回自個兒房裡,任由冰涼的寒風撲面襲來。

  明天她就走!這次她決心徹徹底底把他忘了。

  反正她待在這兒只會礙眼,只會惹人嫌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