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孫慧菱 > 拋繡球招親 >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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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睿他——」昭筠倏地止住了話,趕緊捂住口,但已經來不及了。她懊惱地瞪著兩人,小青像看瘋子一樣地回瞪著她,老神醫則搖頭苦歎。「你誰不去喜歡,偏偏喜歡上汪精睿。」這男兒頂天立地,確實是個上好的人才,可惜他早已有了婚配,昭筠幹嘛踉人家搶呢!昭筠整張小臉霎時漲得通紅,覺得既尷尬又丟臉。小青的腦袋瓜反應比較慢,等到她終於「融會貫通」後,才「哦」了老半天,食指在半空中甩著甩著,一副「你真害慘了我們」的表情。「你真是個悶葫蘆耶!公主。喜歡人家也不早點說,一直悶在心裡頭誰也不知道,現在可好了,你不喜歡婚事讓人作主,皇上又打算指婚,心上人快娶親,新娘卻不是你,你只能在一旁乾著急,這是何苦呢?」是呀!何苦呢?昭筠紅通通的小臉埋進被窩裡。為麼她一顆心系在他的身上?為什麼在知道他已有了指腹為婚的對象,且即將成婚後,她仍對他戀戀不捨,依然執著地不肯放棄呢?唉!只有天知道。 小青無奈地在房裡踱步,著急地差點在地板上烙下燒痕來。 都怪聖上!皇上前兩天突然對文武百官下詔,打算為未出閣的妹妹昭筠公主招駙馬,誰家有好兒郎——當然對象非官即爵,便可由他親自面晤﹑審視。消息傳到昭筠的耳裡,她當下只是驚愕地微張著小嘴久久說不出話來,眾人以為她是在害羞或是驚詫,畢竟女孩子家聽到這種事,反應不外是驚愕﹑害羞,更甚者喜形於色卻又羞於表達,沒人看出昭筠眼裡的失措,只嘻嚷兩句,完全沒去關懷她意欲為何?可否有心上人?而且由於圍繞在昭筠身邊的幾乎全是太監,皇上不會想要問這種問題,就連小青也從未想過昭筠竟會有心上人,而且對象還是挺拔威武﹑器宇軒昂的汪精睿統領。 統領非官非爵,連個「將」字輩都排不上,但卻是捍衛宮闈的重要人物。雖然論人才,汪統領是八位統領之中最年輕﹑最豪氣﹑也最為人欣賞的一位,但以他的身分想要娶公主是困難了點,更何況,人家也不見得願意娶個公主回家呀!小青愈想愈惱,忍不住跺腳,開口責怪道﹕「公主,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悶在肚子裡,等事情快變得不可收拾了才說,我真服了你!」小青膽子是愈練愈大,反正她有自知之明,幫完了昭筠公主這一回,她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兒去,不如先將一肚子鳥氣抒個痛快。昭筠感到好煩,乾脆用棉被蒙住頭,將小青惱人的聲音阻隔在外。 第二章 這教她怎麼說?教她該如何說? 當一個女孩喜歡上一個男人,卻和對方連談話的機會都沒有,她該如何啟齒?尤其不知道對方是否也對她有同等的感覺,她該如何說?該與誰說去?她如何說,她欣賞他彎弓的豪放神情,駕馬奔馳時如風馳電掣,滿是豪情壯志,在風與沙﹑汗水與塵土﹑烈陽與金戈交融而成之下,他那副英雄豪氣,那份氣魄﹑那份威武,配上剛毅不屈的鐵血身軀,耀眼得恍若戰神下凡。 這樣的他教她移不開視線,從此她的眼裡只有他。 她該如何說,當初為了大嫂而充當人質時,她摔落在他的懷中,聞到他身上的汗水味,抬眼與他相視的剎那,她竟看到他眼裡的心悸與心喜。 他在為她擔心嗎?還是因為他接著了公主的千金嬌軀,才會閃過那抹釋然,先是心驚而後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呢?到底是哪一種?她又該如何說,她喜歡他雙眼閃爍著清亮坦蕩的神釆,她喜歡他飛揚的劍眉,密而不濃﹑不帶剛煞,整張輪廓威武有力又俊朗清明,剛柔並濟,充滿豪情與溫柔,完全不會帶給人壓迫感,像是可以給女人無限溫柔與包容似的,這樣的男人誰不愛呀!她曾經偷偷顴察過他,他從不會隨隨便便搭訕姑娘。事實上,宮中有幾個頗具姿色的王公貴族女眷曾不止一次明提暗示過,但都被他以不卑不亢又誠意十足的理由——已有婚約而擋退。 在成群豪壯的男兒中他是最特別出色,也永遠教女性移不開視線。 而她就是其中一位。 這麼深情款款﹑情意堅定﹑不為富貴所逼的鐵血男兒,誰會不愛呢?她永遠記得三年前臘月十六的那場狩獵大典,她身著白裘,天空正飄著細雪,文武百官均在威武門前恭候大哥,當時她興奮的抓著大哥的手臂又叫又跳,還伸出手掌按著飄落的細雪玩,興奮得像個孩兒一樣。 就在那時,她聽到了一陣渾厚的笑聲,她佯怒地回身想要藉機耍點威風,卻不期然地撞進一雙神釆內斂的眼中,那雙黑眼也正晶亮地直視著她,略向她頷首後,隨即也像眾多將領一樣垂下了眼瞼,將光芒斂盡,不再抬眼。 起初,她沒將這份偶然放在心上,但他該死的出色外表總會不期然地映入她的眼中,他渾厚的笑聲不斷由四周傳入她耳裡。當炮聲鳴起,他翻身上馬﹑策馬狂奔時,身形依然能在剎那間騰空單手接住大箭,只為救下一隻已懷孕而無法奔跑的母兔,引來同儕間一陣捶肩吆喝,他豪放的笑聲﹑以及與弟兄間的那份無拘無束,在在吸引她的視線,令她的眼光總是忍不住飄向他。 「你看,你看他?」 眾女眷也正悄悄談論著他。 「就是身著獵服的那位。」李大人的女兒李惠惠拿著羽扇放在唇邊,壓低聲音地說。「哇!」 一陣讚歎不約而同地由雙眼發亮﹑一臉仰慕的聚女眷口中溢出。 她的眼光又再度飄了過去,看著宛若天將神兵下凡,在人群中耀眼出色,英挺俊偉的汪精睿。 而他深邃的雙眼若有所思地再度與她對上,然後很快又退開。 唉!這些教她該如何說?三年了,她暗暗喜歡他三年了,沒有理由﹑投有道理,毫無邏輯可尋。 她只知道從此以後,她習慣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 她只知道從此以後,她總是忍不住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聽到有任何女眷談論他時,她會極力地側耳傾聽。 她渴望跟他說上一﹑兩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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