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孫慧菱 > 麻煩 >


  「唉!」他頭疼地又蹲了下來,困擾地兩手捧著俊臉歎了聲。「你當然不懂,猩猩怎麼會聽得懂人話呢?」

  從他剛才只是勸她別哭就得費這麼大的勁看來,要跟這只猩猩解釋清楚為什麼別人會誤會,恐怕得費更大的勁。

  不,他怕了,他投降。

  「這……如果要解釋清楚,恐怕得好久……」他避重就輕地道。

  「沒關係,我們多得是時間,可以邊走邊聊。」

  誰要跟她邊走邊聊?

  「喂,」他不客氣了。「我只送你到山下而已,頂多再陪你到縣衙報個官兒,等你的家人把你領回去,剩下的可不關我的事啊!」他可不要做白工。

  心心又再度淚眼迷蒙。

  「哎喲!」他忍不住跳腳。「別想用你的眼淚感動我。」

  偏偏他的心是肉做的。

  「我爹不見了,我是被人強迫著上轎的,你忘了?」她邊說邊嗚咽。

  「知道、知道。」他頭疼地喊。

  她的身世他已經聽了一百八十回了,還說?他都聽煩了。

  這個「猩猩」姑娘是個新嫁娘,因為她爹欠了人家一大筆錢還不出來,只好拿她抵給某個員外做妾。

  瞧她那副德行,有人要就不錯了,還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馮天倫不敢恭維地瞅了她一身的髒,差點搖頭。

  心心用力地抬起手臂抹了下鼻子,把差點流下來的鼻水抹去。

  「要不,你陪我等到有人認領了我再走好不好?」好歹她也可以叫爹或夫君給他一筆銀兩謝謝他。

  欠債還錢,她早就認命了,所以雖說她是很勉強地上花轎,可是她一點都沒有反抗。

  也因為如此,她才有一點自由,能獨自一人去方便,僥倖逃過一劫。

  「嘖嘖嘖!」他受不了她的髒樣,由胸已裡抽出一條方巾給她,「喏,拿去。」

  真噁心,擦得兩隻袖子上都是鼻涕也不嫌髒,什麼淑女風範,什麼新嫁娘的嬌羞,根本一點也沒有。

  有人願意娶她就不錯啦!

  「好不好?」她進哭邊吸著鼻水,求他幫忙。

  當然是……「好是好啦……」他一臉的頭疼。

  他原本打算說「不好」,可是話到嘴邊竟然自動轉為「好是好

  啦」,唉!誰教他的心是肉做的。

  「唉!」他又歎了聲,搞不懂自己怎麼突然心軟了。

  他一向不做善事,一向不做白工的,偏偏她……唉,算他倒霉吧!

  「好吧、好吧!」他大方地擺擺手,乾脆答應。「下山後我就留在客棧幾天,陪你等人來認領好了,反正我也需要休息休息。」

  「謝謝你,馮哥哥。」心心高興了起來。

  「不——」他搖著食指警告,要她少來這一套。「別叫哥哥。」他可不隨便跟人攀關係的。

  她的模樣是很可憐沒錯,她遇劫的事也是真的——他陪她回去現場看過,可她畢竟是個來歷不明的丫頭,他還是小心為妙。

  天知道她打的是什麼壞主意?

  「別以為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心軟了。」

  天知道他就是因為她直用淚汪汪的眼睛望著他,他才會這麼不經大腦的脫口說出「好是好啦」這句話。

  他可不希望再來一次。

  「好……謝謝你,馮德倫。」心心破涕為笑。

  他用力拍了下腦袋。

  「誰跟你說我叫馮德倫?我叫馮、天、倫!」他咬牙切齒了起來。

  這傢伙,連救命恩人的名字都記不住,他還能指望她將來報恩嗎?

  算了、算了,算他倒霉好了,反正這只是隨手之勞,他可不是在做善事。

  他就順手帶她下山,把她丟進衙門,再順道陪她個幾天,順便住進客棧裡休息休息,等著她的家人來認領,就這樣。

  「走吧,不早了。」他吆喝著她。

  能遇上他是她的福氣,也不想想這荒山野嶺的就只有他跟她,她就這麼信任他?

  哼,幸好他對這種女人沒興趣,算她走運。

  「馮哥哥……」

  「別叫我哥哥。」

  「那……馮……」心心想了想。「馮什麼倫的?」

  他突然煞住腳步,轉頭眯眼盯著她。

  「呃,」心心知道自己不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馮……傑倫?」她有些怯怯地看著他。

  他剛才說他叫馮什麼倫?她又忘了,真是糟糕。

  「你……」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掐死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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