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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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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單就體格而言就令她花容失色,就不知道背著她的那張臉有多恐怖?!怎麼辦?她好不容易趕跑的驚駭又全飛回來了,待會兒他進來後,她是不是要假裝暈倒? 蹙著眉頭,一個人靜靜吃菜的新郎官在聽到她又往回走的聲音後,才勉強地抬眼,隨即沉悶地吐了口氣。 該進去了。 新娘已經在催了。 如果他不進去對新娘有個「交代」的話,恐怕明天他就得提著頭去見皇上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用力吐出,積壓滿腔的鬱悶不知該如何發洩,但他也只能暗自咬牙。 一步入新房,他先是狠狠瞥了一眼坐口床上的新娘,隨即閉上眼睛,似乎只要再多瞧她一眼他的心就會生出怒火,忍不住地想吼人。 為什麼他還沒有動靜?新娘想著,被眼前巨大的黑影給壓得喘不過氣來,緊張得都快僵成石頭。 該怎樣才能名正言順、冠冕堂皇地拒絕行「周公之禮」?朱玄武皺著眉頭又狠瞪了新娘一眼。 似乎在怨恨她,他被迫成婚都是她害的。 一直杵在床上的新娘緊張得手心冒汗,她雖然不能抬眼看他,但是隔著頭巾,迎面而來的冷意,不,該說是敵意,仍讓她心頭微微發顫,忍不住縮緊了肩頭。 尤其新郎站在她面前不言不話,也不肯掀蓋頭,那分敵意……那分「注視」……都教她膽戰心驚。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閉嘴。 「你先說。」 「不,相公,你先說。」 相公?他揚起一抹難看的笑容,好一個相公! 他可不打算把她當成娘子看待。 「還是你先說吧。」他瞄著她緊緊扭絞的十指,臉上嘲諷的笑容慢慢擴大。 看起來是個很好「商量」的對手,他在心裡盤算著。 鼓起勇氣,她終於說:「相公,你……」新娘趕緊將聲音咽回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抖得這麼厲害,一時之間有些不好意思。 朱玄武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她看起來坐立難安。 「你想跟我說什麼呢?」沉默了許久,覺得夠了,朱玄武才再問道。 聽這聲音……侯采湘放心了不少。聽起來好像是個知書達禮的人,否則怎麼會有這麼溫和又好聽的嗓音?乍聽之下實在很難與他雄偉的背影聯想在一起。 「我……」她寬心了不少,聲音也明顯地不再抖了,可是手指頭如果不這麼絞在一起,她會覺得沒依靠。 她不知道自己的狼狽模樣全被未來的夫君看了去,還以為此刻躲在頭巾後頭很安全呢。 朱玄武冷淡地瞄著她的一舉一動,等著她說話。 瞧她那副拙樣,縮成那德行,看起來很好欺負,他忍不住揚起了唇角,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你……」她又突然顯得戰戰兢兢的了,因為由她猶豫的聲音就聽得出來,「你……為何……遲遲……不肯掀頭巾呢?」害她愈等愈緊張,愈等愈驚慌。 「這麼急著要我掀頭巾?」 聽不出他嘲諷的語義,坐在床上的人毫不遲疑地點了下腦袋。 「鳳冠壓得我的脖子好酸!」 「喔?」 「喔?」她在頭巾後的小嘴也跟著無聲地「喔」了聲,隨即氣惱地嘟起。 他就只是這麼的「喔」了聲,卻什麼都不做,活像她被鳳冠壓死了活該。他都不知道她坐得有多累。 「到底……」她遲疑地說,「夫君什麼時候才肯掀頭巾?替我拿掉鳳冠?」她真的累慘了。 「咳咳!」朱玄武想著心事,不住打量著她,腦裡竟然浮現一個荒唐的念頭。 也許他可以跟她「商量」——可不可以不要圓房。 至少短時間之內——在他還看她不順眼的這段期間之內,別吵著要圓房? 當然,這必須新娘子同意才行。 或許可行!他瞅著她,盤算著事情的可行性…… 「相公……」她的聲音近乎哀求。 朱玄武卻杵在原地,滿腦子是與她約法三章的打算。 如果這一說,她一狀告到皇上那兒,怎麼辦? 不肯圓房,不就等於瞧不起皇上指配的聯姻對象,這頂帽子扣下來還得了。 朱玄武感到頭痛萬分。 「相公——」新娘子歎了口氣,聲音萬分疲憊。 他到底要折騰她到幾時? 也許下輩子該換他當個女人,他就知道戴著鳳冠的辛苦了。 「你要我掀——」朱玄武差一點就把腦子裡的約法三章全部搬出來。 幸好趕緊住口。 她是皇上指婚的對象,小心為妙! 他暗暗提醒自己。 「咳咳!」朱玄武改而用力清了清喉嚨,決定先穩住情緒再說。 他不可以太過於浮躁。 畢竟兩人初次交鋒,他還不知道藏在紅頭巾後的傢伙是何等的厲害角色,自己若過於莽撞、口不擇言,只怕會害了自己,連累了家人。 穩住!穩住!千萬得穩住! 都怪他心情太壞,酒喝得太多,情緒一時把持不住…… 差點把不想跟她回房的話說出來。 他用力捏緊了玉佩。 「要當我的妻子可不是普通的容易。」他小心翼翼地說。 這句話是褒是貶,想必她一定聽不出來。 「喔?怎麼說呢?」難不成他有三頭六臂? 他微微一笑,她果然聽不出他話裡的諷刺。 這令他放心了許多。 更加不安好心地想著要如何給她軟釘子碰。 畢竟她是敵手的女兒,又是皇上指婚的對象,不能拿別的刁難她,只好讓她知難而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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