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孫慧菱 > 復仇撒旦 >


  他竟然沒死!他瘋狂大笑。

  而且受傷的是一張臉、一條腿!其它的全無大礙!

  大笑聲轉為嗚咽悲嗚,看得押著他的宇光祖和宇光宗心頭揪緊。

  沒有人敢說話,深怕一開口就會引爆他的咆哮。

  「為什麼?」他哭問著鏡中的自己。「為什麼同樣受傷,」他難過的捂著左臉頰,「左邊的臉漸漸復原,而右邊的臉頰卻開始惡化?為什麼?」

  碎玻璃刺向全臉時,有深有淺,可是奇怪的是兩頰同樣有著深淺不一的傷口,左邊的臉頰卻奇跡似的復原得非常快速,由清理傷口、上藥到治療,才將近十天就看得出新 生的皮膚,結痂癒合的情況非常良好。

  但是右邊卻完全相反。

  藥一敷在他的右頰他就痛得大叫,還暴躁的揍人,最後出動了醫院的保全人員硬把他綁在床上,才能幫他敷藥。

  可是藥一敷在他的臉上他又哀號,哭吼著那藥又熱又燙,像要把他的臉燙熟。 不過同樣的藥敷在左邊的臉頰上卻又無事,這令醫生感到費解。

  試了幾次又換了幾種不同的藥,情況都一樣,而且愈來愈糟糕,醫生簡直要懷疑,他的右臉是不是長了什麼奇怪的病菌,否則為什麼將所有上過的藥排出皮膚表面,絲毫不能吸收。

  「或許該送他到國外檢查看看。」這是醫生的建言。

  「以他現在這樣連藥都沒辦法上的情況下,恐怕連整容手術都有問題。」連皮膚科權威也這麼說。

  「或許是心理障礙,潛意識的排斥。」這又是另一種說法,「因為當時他經歷了生死關頭,要不是有人沖過來救他,他恐怕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活活燒死。」

  「這是一種非常嚴重的心理障礙,人在受到非常強烈的刺激後,會突然改變原有的感覺,就像精神異常者一年四季穿著短衣短袖,卻從來不覺得冷,這是很奇怪的事,但也只能用這種理由解釋。」心理學家下了結論。

  即使各科醫生有自己的看法,卻沒辦法完善治療他的右臉。

  肌肉的再生沒再讓傷口惡化,但凸出、不平整的傷痕卻讓右邊的臉毀了。

  「為什麼?」他像瘋了似的,想撲向鏡中的自己。

  宇光祖、宇光宗趕緊拉住他。

  「為什麼我的臉竟變成這樣?」他咬牙掙扎。

  因為想讓你忘不掉原來的俊容,借著原來的俊臉時時刻刻提醒你,你變得有多醜陋!哈哈……

  「誰?是誰?」他扭頭暴喝,厲眼掃著四周。

  熟悉的冷笑聲再度揚起,可是這回宇光耀不再害怕,已經怒到極點的他,只想找出這可怕的人。

  「有種就給我出來!別以為你鬼鬼祟祟的,我看不到你就拿你沒辦法!出來!」他望著天花板一直吼,「出來!你給我出來!有種就跟我決一勝負!出來!避不出現算什麼英雄好漢?」

  宇家人都驚呆了,驚愕的對望,再轉頭看向宇光耀。

  心理醫生說的果真一點都不假,光耀真的受了非常嚴重的刺激,恐怕受傷的,不只是那張臉而已,他的心靈和精神都亟需治療。

  「光……光耀。」宇母驚嚇得直打哆嗦。

  兩個兒子趕緊用眼神示意,叫宇母別多話。

  「出來呀!出來!」宇光耀一直吼,全然沒注意到家人驚嚇的眼光。

  撒旦只是冷笑,得意的笑聲更是跟著他直轉,更教宇光耀發狂。

  「光耀,這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我們。」宇父傷心的搖頭。

  他愣住,一臉不相信的望著家人。

  那一天他出事前也一直聽到怪聲音,當時他一直問美雁,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你們……真的什麼都沒聽見嗎?」他看到母親直搖頭。

  隨即又看到家人一直跟他搖頭,他無法冷靜的急喘起來。

  「誰?你到底是誰?」他暴喝。

  「光耀。」宇光祖趕緊攔腰抱住他一直朝空氣揮拳的身軀。

  「你們真的什麼都沒聽見?」他生氣地吼。他們為什麼聽不見?為什麼只有他聽得見!

  「你到底聽見什麼?」宇光宗一臉的擔憂。

  「我聽見了有人在笑我的臉!」他扭頭暴喝,隨即痛苦的將臉埋入大掌中。全家人同時頓悟,互相瞅著彼此的眼中有著心痛和瞭解。光耀在自卑,心理醫生說得沒錯,想要治好光耀的臉,必須先從治療他的心靈著手。

  「光耀,沒事了。」宇光宗用力摟著他的肩膀,擔憂得紅了眼眶。

  「你要勇敢的撐下去,光耀。」宇光祖也紅著眼說。而將臉埋入大掌中的宇光耀,顫動著身子,最後崩潰的撫臉痛泣,哭聲令人鼻酸。也令在場的每個人陪著他一起掉淚。

  美雁已經好多天沒來看他了!躺在雪白的床上,此刻字光耀心裡頭想的只有一個人。是因為他的臉的關係吧!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暴怒、失常的他,連醫院都拒收,只好回家來,除了出院那一天她有陪他一起回來,親眼目睹他憤怒的咆哮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他不是故意要變得如此的粗暴失常,只是當他一看到鏡中那張醜陋的臉孔時,他就再也隱忍不住。

  美雁……他在心底悄聲呼喚,這才發現自己用情有多深。

  為什麼你不再來看我?是我的臉嚇壞你了嗎?他痛苦地問著自己。

  他用力將受傷的臉埋入枕頭裡,默默忍受著心被撕裂的滋味。

  你可以打電話給她呀!有人在他耳邊冷笑道。

  又是那個聲音!

  宇光耀完全不予理會。

  這聲音時有時無,有時近得像是故意在他耳邊威嚇,有時又像從遙遠的地方傳回來嚇他,有時會故意說些刺激他的話,有時只是譏諷的笑聲。

  他已習慣。

  尤其在父母去請心理醫生來家裡會診他的心理狀況時,他又聽到惱人的笑語,當他再度威嚇的問著家人,難道都沒有人聽見那聲音,他看到家人甚至傭人全慘白著臉搖頭時,他已徹底絕望。

  為什麼只有他聽得見?

  「那是因為你得了『妄聽』還有『妄想症』。」醫生宣佈道。

  講好聽一點是離失心瘋還有一段距離!還有救。

  救什麼救?他翻過身來冷笑,瞪著天花板。

  像他這樣半殘的人,外人初看到他時由驚愕,轉為悲憐的同情眼光已令他深惡痛絕。傭人同他說話時,總是有意回避他臉上的醜陋疤痕,更令他心痛。

  如果他們能坦然面對,他就能坦然面對。

  可是人們震驚及刻意回避的驚嚇眼光,總是一再刺激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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