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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模糊的影像漸漸轉為清晰，原本沒有生氣的瞳仁開始凝聚生命力，看向眼前的人。 　　「福叔。」還沒適應乍見的光明，袁少剛不適地猛眨著眼。 　　「侯爺！」白髮老人早已擔憂得淚流滿面。 　　沒有人知道袁少剛的眼睛已愈來愈適應光亮，已經約略看得見福叔的臉孔。 　　直到「福叔，你一點都沒變呀！」袁少剛站了起來，定定地望著福叔，在愈來愈能適應中，犀利清亮的眼神一一看著每張興奮的臉。 　　「侯爺！」大夥兒愕圓了眼睛，瞪著袁少剛的凝視，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能看見了。 　　「嗯。」袁少剛略微扯著嘴角，揚起笑弧，望著一個個目瞪口呆的人，突然上前將其中一人的嘴闔上。 　　「侯爺看得見了！」一刹那迸出的驚喜和歡呼簡直衝破了屋頂。 　　大夥兒興奮地全鐃著醫術高明的孔御醫打轉。 　　映雪呢？袁少剛在一大堆興奮的臉孔中搜尋著。 　　在歷經九個多月的治療，那一個徹底分享他的孤獨與黑暗的女人在哪？ 　　他一一搜尋著，卻不見最急切、擔憂的人兒！ 　　「映雪呢？」 　　興奮的嘈雜聲淹沒了他的喃喃，袁少剛只能慢慢地用眼兒尋找，一張一張臉地找…… 　　第十章 　　「快開門！」晶兒急急地敲著紅門。 　　偌大的蘇府好像變了樣，大門不似以往一樣地敞開，竟反常地由內落了閂。 　　「快開門！」晶兒急喊著。 　　她十萬火急地由北京趕回揚州，非常擔心袁少剛會追來。 　　「快開門！」 　　「來了。」急切的嚷聲終於讓頭的人慢吞吞地來應門。 　　什麼時候蘇家的僕人竟變得懶了？ 　　門才打開一個縫……「嗄？！你……」 　　晶兒緊張地閃進門，反手把門掩上，手指不穩地落上門閂。 　　「晶兒！」來人嚇得不輕。 　　晶兒沒時間跟他蘑菇，她知道袁少剛一定會追來，知道真相的他也一定會暴跳如雷！ 　　所以她要趕在袁少剛趕來修理人之前，趕緊將秦嘯虎打算非得娶蘇映雪的事告訴映雪小姐！ 　　她得告訴她，趕緊想個對策如何退掉秦嘯虎這門婚事，好與袁少剛雙宿雙飛。 　　「你怎麼回來了？」而且還……還有了身孕！阿財緊跟在晶兒身後嚷嚷。 　　晶兒神色慌張地直往蘇映雪的閨房走去，沒空回答阿財的問題。 　　「小姐呢？」她邊走邊問。 　　「在房。」 　　晶兒走在前，阿財走在後，神色緊張的晶兒沒注意到原本生氣盎然、花木扶疏的庭院有了幾分蕭瑟的景象。 　　看起來萬分地淒涼。 　　「嗄？！」晶兒嚇了一跳，愕然地看著蘇映雪的房門口掛著兩隻素白的燈籠，兩顆雪白的素球就高掛在門上，隨風飛舞。 　　「小姐！」她驚駭地沖了進去，卻在刹那間煞住勢子，整個人僵住！ 　　雪白的素衣著一個蒼白如紙的人兒，正靜靜地仰躺在花廳前，頭朝內、腳朝外，那是人即將離世的習俗！ 　　「小姐！」緊張恐懼還有驚駭，霎時全化為淚水，沖出了晶兒的眼眶。「小姐怎麼了？啊？」 　　晶兒悲切地看著一屋子白，蘇富抖著下巴，形容憔悴地坐在蘇映雪的身旁。 　　「小姐，你看看我！」晶兒抓著蘇映雪的手，哀傷地流著淚，將雪白的小手貼在自己的頰遢，卻意外地感受到溫度。「小姐沒死！小姐還沒死！」她驚喜地嚷著，興奮地看著大家。 　　「沒有用！」胖嬤嬤紅著眼，搖著頭。「打從你代嫁出去之後，映雪小姐就一直悶悶不樂，身體時好時壞，時而昏迷、時而清醒，老爺請了全城最好的大夫來看，來過的每一個都搖頭。」她邊說邊哭。 　　沒想到她去了一趟北京，回來復蘇府便變了樣！晶兒突然望向蘇富。 　　「都是你！這一切全是你害的！」她淒厲地嚷道，把蘇富老眼內的淚水給吼出了眶。 　　「要不是你自私自利，一切只為自己打算，映雪小姐又何必受這種苦！」她憤怒的指著蘇富罵道：「你跟人家結的怨，卻要自己的女兒來替你抵罪，你算什麼父親！」 　　「小姐！」時間急迫，晶兒兩手合握住蘇映雪的手，悲切地看著她，哽咽地喝喝道：「小姐，我才正打算成全你們兩個，你怎麼……」後面的話全化為淚水，無聲的流。 　　「快開門！」門外有人高聲的怒喊！「威武侯駕到，還不快開門！」 　　晶兒聞言，血色一下子由臉上褪去！瞪大了眼，驚駭地捂住小口，一顆心也狂跳起來。 　　「再不開門，統統治罪！」 　　是少剛！ 　　她慌張地就想躲，想也沒想地就往後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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