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孫慧菱 > 愛情叛徒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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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蕭冠群搖晃著她,「你可以推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但是請你告訴我,為什麼當警察來抓人,你卻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毆,連一句替我辯駁的話都沒有?為什麼不敢承認東西是你偷的?為什麼你當時不開口?!」 他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又看到了舒蕾當時害怕、怯懦、心虛得不敢開口的情景。 「開口了,是不是爸爸也要被抓去關?」 終於知道自己已沒有資格請求他的原諒,舒蕾平靜地說出事實。 她已無所求,也不再妄想得到他的諒解,她剛剛才看清楚自己的齷齪!這五年來她強抑思念,享受的卻是「出賣」他的成果! 她還有什麼臉好在乎的? 她又何必口口聲聲一再解釋? 就讓他知道她當時有多麼卑劣和懦弱又如何? 反正她早已失去他了! 「我害怕!」她瞪著蕭冠群突然愣住的臉,一臉平靜。 他靜靜地聽著困擾了他五年的答案。 「我擔心供出了爸爸,我自己是不是也要在牢裡度過?」 突來的意外令她驚慌失措,看著警察粗魯地將他壓向桌面,反銬住他的雙手…… 她怕……真的怕! 「我很怕被拖下水,」她不能害了爸爸,「也很怕被抓去關。」爸爸怎麼禁得起毆打?她被嚇呆了。 可是爸爸不是告訴她不會有事的嗎?她腦海裡一直閃著這個問號。 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抓! 或許她曾因驚恐而忘了反應,卻沒有因此而被擊垮了意志。 父親曾經告訴她一定會出面替他澄清的話語依稀還在耳邊。 可是事發後卻面目猙獰地一再否認,她氣得想要去投案,卻被父親派人抓回,當場甩了她兩巴掌,將她軟禁在房間裡,由兩個她不認識的男人輪流看守,而使她錯失了陪他一起共赴苦難的機會……現在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確實是個一無是處的傢伙,從沒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上忙,她只會哭喊,只會做絲毫使不上力的掙扎。 她當時曾經淒厲地狂喊,就算是要關,她也要陪他一起關到老。 完全不懂法律的她根本不知道監獄是男女分開關的,現在說出來,只怕又給了他恥笑的藉口。 他說得對!她確實在妄想被她捅了一刀的傷口能自動癒合。她現在住的、用的都是她當年親手剜下來的血肉代價啊! 「所以你就不管我的死活,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人冤枉、陷害!」蕭冠群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說。 「是的!」舒蕾用力點頭,眼裡有著豁出去的決心,「是我的懦弱害了你!是我的自私害了你!」 倏地,他伸出了手掌準備甩下,她卻認命地仰首閉眼,等著他的懲罰。 打吧!她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是誰害他變成這樣的? 以前那個熱情如火、單純善良的大男孩跑到哪兒去了? 如今的他冷酷無情,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這又是拜誰之賜? 她寧願他恢復以前的單純、善良,以前的無憂無慮,以及以前的熱情性格……如果這幾巴掌能換回他過往的一切,她願意挨! 惱怒掌心一直揮不下去,他瞪著她濕透的睫毛,全身都在發抖,他咬緊牙,欲再揮出,卻因她突然咽氣吞息又再度僵住。 打吧!如果這樣能出一口氣的話。 打吧!別讓自己後悔莫及,畢竟你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她寧願再恢復過往,用她的生命、用她的一切彌補他曾有的心碎,找回他原有的開朗。 她不要他變得像現在這樣……孤冷疏離,一張酷容令誰也消受不起。 她不要!她不要! 性格驟變的容貌雖陰沉,卻仍不失俊偉,但這離她初認識的他好遠好遠…… 「打吧!」她睜開眼睛看著蕭冠群,「你不是很恨我?」她狀似不怕死地冷笑挑釁,「打啊!」如果她能因此解脫的話。 孔武有力的手掌在空中握了又握!冷瞪著她的眼眸中有著越燃愈熾的火焰! 「打呀!」舒蕾哽咽地哀求,卻又倔強地望著他。 為什麼不讓她解脫?為什麼要讓她看著他嚴苛的神情難過? 蕭冠群渾身揪緊的肌肉教人看得心驚;渾身隱藏著的爆發力與壓迫感教人看得窒息、無法呼吸! 他冷冽的眼神更教她傷心欲絕! 他不該變成這樣的…… 如今直視她的眼中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什麼? 蕭冠群猛一揮拳,舒蕾驚叫一聲。 在她身後的樹幹被他這一拳撞得搖搖晃晃,樹葉紛紛掉落。 她愕然地瞪圓眼睛。 他只是笑!笑得像一把火悶燒在胸膛無處可竄…… 她不覺悄悄吞了口口水,剛剛才硬逼出來的勇氣被他剛剛那一拳嚇得無影無蹤。 「冤有頭、債有主。」他輕柔地點著腦袋。 知道他此刻的溫柔全是刻意裝出來的,又讓她呼吸不順。 「我應該先找大的來剝皮!」他咬牙獰笑著,「之後再來找你這只小兔子算賬……」 「不!」舒蕾驚恐地吼。他的意思是要對她的家人不利? 蕭冠群只是笑,特意回頭一瞥,讓已經在裡頭待得不耐煩出來透氣的人看清楚他的笑容。 是啊,他在笑。笑得好不快樂、好不深情。 舒蕾驚慌地抬眼,卻被他特意假裝的深情凝視給擋住了視線。他是故意作假給偷偷打量他們的人看的! 他笑著吻住她光滑細緻的頸子。驚慌頓時攫住她的喉頭。有人轉頭避開了視線。 不!她用眼神祈求他。 就讓我「清償」,不要再節外生枝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是他覆上的唇,以及毫不妥協的冷眼。 不!舒蕾驚慌地扭頭想躲。你不能傷害我的家人!驚駭的眼神已透出她的恐懼。 蕭冠群深深吻著,卻眼瞪眼地毫不放鬆。 「我爸爸不是故意害你的!」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會這麼害人。 「是啊!」他輕笑著,眼神冷冽,也學著她輕聲而又急促地說,「我也是迫不得已,誰教他要欠我那麼多呢?」扶著她的後腦,他又再度覆上自己的唇。 輕輕的交談聲響在四周,人愈聚愈多了。 「當時情勢所逼……」好不容易她又爭取到說話的機會,「如果我知道……」她慌張地瞪著蕭冠群愈來愈冷的臉,「我才是害你的兇手,你找我!」 他用力地放開舒蕾,害她差點摔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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