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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姚甯寧撥了撥波浪鬈髮,風情萬種地拋了個媚眼,「拜託!不穿這身行頭,哪喝得到免費飲料?反正男人看他的,我又不會少一塊肉。」

  「可是你每次都玩得那麼晚才回來,很危險哪,換別件吧!」她清楚姚甯寧仍介意上一段失敗的戀情,所以才想找個宣洩的出口。

  「放心,有亮亮他們陪著我,沒事的。」

  「真的嗎?」她仍不放心。

  姚甯甯冷豔一笑,「別淨是說我,倒不如談談你。你這個禮拜是怎麼回事?心神不寧的,連華箏姊也要我看著你,免得你想不開,怎麼了?」敏銳如她,怎會看不透魚可人在煩惱什麼?定是和那個捷運男人有關。

  聽了三個月有關蕭邦的事,害她也有種跟他很熟的錯覺。她之所以認識蕭邦,也是因為有次他護送魚可人回家,剛巧被出去買零食的她撞見。

  「我讓阿邦生氣了。」小臉難得出現一絲愁緒。

  「就是那個『秀色可餐』的傢伙啊?他生什麼氣?」

  「秀色可餐」是姚甯甯逕自幫蕭邦取的渾名。在她的觀念裡,好男人就要及早趁熱吃,否則就如隔夜菜,儘管經由最頂級的廚師烹調,也失了新鮮美味。

  「我也不清楚。」

  姚甯寧淺淺一笑,「你覺得自己有錯嗎?」身為旁觀者,她不會涉入其中,因為幫誰都不對。

  魚可人點點頭,她相信必定是那天她說了什麼話,才又惹得蕭邦不悅。

  「既然如此,身為好友的我也不能坐視不管。這樣吧,明晚我煮一桌菜讓你跟他賠不是,好不好?」怕麻煩的她,肯為魚可人犧牲已是破例。

  「我怕他不來。」

  姚甯寧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裳內托高胸脯,嫣然一笑。

  「呵!我還沒瞧過有人能拒絕我的手藝,要是他敢不賞臉,這種朋友不要也罷!女人偶爾也要主動一點,打個電話給他,總比等在這裡乾著急好吧?」

  他們認識前後加起來也有三個月,她這個小太監比他們兩人還期盼有火花出現。

  姚甯寧的動作讓魚可人臉紅心跳,「甯寧,人家會害羞耶!」

  拎起包包,姚甯寧搖臀擺腰地開了門,「害羞什麼,我有的你一樣也沒少。走了,晚上別等門。」

  她走後,魚可人望著電話,心想著待會兒打給蕭邦該如何開口。

  結果沒讓她有機會細想,電話鈴聲響起,魚可人嚇了一跳,很快地接起來。

  「喂?」

  「可人,是我。」

  「阿邦!」魚可人試著以最自然的態度回應,「我剛要打給你說,甯寧說明晚要請你過來吃頓飯,你可以來嗎?」

  「呃,介意我帶我弟弟去嗎?」自從知道魚可人的存在後,蕭繁就嚷著想見她。

  魚可人悄悄吐出一口氣,終於放心了。「當然可以。對了,怎麼想到打電話給我?」

  沉默一會見,就在魚可人想再出聲前,蕭邦問道:「可人……你想結婚嗎?」

  沒有猶豫,魚可人馬上回答:「想啊!」父母的婚姻使她心生嚮往。

  「為什麼呢?你覺得婚姻哪裡好?」

  話筒傳來蕭邦寂寞的聲音,明明相隔兩地,魚可人覺得他似乎就在身邊。

  「婚姻不只是傳宗接代,還是一雙戀人互許終生相守相惜的誓言。阿邦,你還不夠瞭解女人,其實女人對愛情是又愛又怕,怕背叛、怕無法一生相守,怕沒有保障,所以我們希望能有個保證,好讓我們安心。婚姻不只是保證,更代表了一種責任。」

  「這份保證能維持多久呢?」他嘲諷地問。

  「人心難測,我不會傻得以為能天長地久,但沒有五十年,我會努力四十年;沒有三十年,我會努力二十年,至少我曾努力過,不會對不起這段婚姻就夠了。」

  靜默一會兒,蕭邦緩緩啟口:「有空嗎?願不願意聽一個故事?」

  「當然。」

  「三十年前,有對情侶在眾人的見證下建立了人人稱羨的婚姻,一開始,他們也和其他夫妻沒什麼兩樣,但十年後,女方變心了,外面絢麗的色彩迷惑她的眼,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為了和對方在一起,她不惜拋夫棄子,就為了成就她往後的人生……而她丈夫因為受不了妻子離開他的打擊,隔年自殺了。」

  講到這裡,話筒裡又沒了聲音,魚可人曉得蕭邦想表達什麼。

  她清楚每個人都有其生長背景,只是她沒想到蕭邦也有這麼一段過去,天之驕子的他竟是假像。

  「這故事對我的影響至深,可人,我不信任婚姻。你能瞭解嗎?婚姻不過是多了一張證書而已,甚至不能保證什麼,只不過代表要離開時的手續比較複雜罷了。」

  「為何對我說這個故事?」她試探性地問。

  「可人,你懂的。」

  是的,她懂。

  毋需十年,她對蕭邦慢慢有了感覺,蕭邦對她亦然,所以他才說這故事給她聽,就是暗示她別和其他女人一樣,向他索求一輩子的諾言,因為他不會給。

  所以,儘管蕭邦再怎麼喜歡她,也絕不會主動開口,除非是她自己想清楚,願意有所犧牲,要不,他們永遠就只能是朋友。

  明白這一點,她沒有心生反感,反而更加欣賞蕭邦,因為很少有男人會為女人著想,由此可知,蕭邦很重視她的感受。

  魚可人對著話筒傻笑。

  「你人在哪裡?」

  「我在你家樓下。」

  魚可人走到陽臺上,果然看見靠在路燈上、一身輕便穿著的蕭邦,想來他是回到家後才又出門的。

  「那你剛剛一定看見了甯寧那身勁爆的裝扮囉?」她找了另一個話題,試著緩和氣氛。

  蕭邦一愣,決定順著她,「她向來都如此嗎?」

  「只有在私底下,在公司她可是包得密不透風。你怎麼只穿短袖,不冷嗎?」

  「我把外套給了她,她穿這樣我不放心。」

  「又來了,阿邦,你果真有嘮叨的本質。」她的笑,蕭邦看不見。

  「那是因為她是你朋友,要不,我才懶得管閒事,眼睛有冰淇淋可吃不好嗎?」蕭邦解釋。

  「男人果真色啊!」

  「辯不過你。甯寧出門了,家裡剩下你一人,記得要把門鎖好,別亂開門,知道嗎?」耳提面命完,便聽見她如銀鈴般的笑聲,他曉得自己又被取笑了。

  「是——現在晚了,你也趕快回去休息,明天晚上記得六點準時到,逾時不候,甯寧的手藝可是大師級的,外頭吃不到。」

  「嗯,晚安。」蕭邦抬頭看著陽臺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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