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蒔蘿 > 醫品郡主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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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玩笑的,以為這樣說嬸子才不會感到太愧疚。」她咧著嘴笑道:「阿離的身體太過虛弱,這陣子必須好好調養,才有辦法承受接下來的療程,在這之前我會先幫嬸子將體內的殘毒解了,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無法看到阿離娶妻生子了。」 「好,到時就麻煩你了。」陳氏聽到要先幫她解毒,安心了不少。阿離身分高貴,禁不起任何閃失,有她先行試驗,這樣就能知道靈兒的醫術好壞,到時替阿離解毒時她也才能夠放心。 屋外,陸寧宇領著阿離將所有茅草鋪開,也許是今天有大半天的時間在樹林裡穿梭,身上沾到一些髒東西,鋪完這些茅草後阿離感到全身發癢。 陸寧宇便領著他到井邊,替他打水讓他將身體洗一洗。 「阿離,把衣服脫了,趁現在還有點光線,到水裡泡一泡,身體就不會癢了。」陸寧宇又自井底打了桶水上來,倒進一旁拿出來的浴桶裡,現在天氣還很熱,洗冷水再正常不過。「好。」 阿離脫下外衣,只穿著中衣跟小褻褲便跳進水裡,因為他自小身子就不好,陳氏從不讓他洗冷水澡,也不許他到河邊玩,所以當他一跳進浴桶裡,便開心的潑著水,嘴裡不停地喊著:「好涼好涼,哈哈哈,好好玩」。 雖然阿離叫著好涼,但井水其實被曬得微溫,還算是適宜孩子洗澡的溫度。 「阿離,陸大哥幫你洗頭如何?」他又倒進一桶井水,看到阿離頭上沾了不少草木屑,便開口說道。 「好啊好啊,謝謝陸大哥,娘身體不好,已經好幾天沒有幫我洗頭了。」他一邊玩水一邊興奮的點頭。 阿離自小沒有父親陪伴,特別渴望能有成年男子的疼愛,因此跟陸寧宇很快便親近起來,一向害羞的他聽到陸寧宇要幫他洗頭便開心的接受。 「那順便也一起把澡洗了吧,你把衣裳脫掉,我去拿胰子幫你洗,對了,你換洗衣服放哪裡?」 「放在我的房間,在我娘房間對面。」阿離指著他房間的位置。「可是陸大哥,我家沒有胰子,以前是用皂角,但是那天剩下的皂角都被村人打翻踩爛了,要等到十月才能再去采皂角。」 「沒事,我知道哪裡有,你先玩水,我去拿換洗衣物。」今天靈兒姑娘可是買了好幾塊胰子,還放在竹蔞子裡,相信她應該不會介意他先拿塊來用。 陸甯宇進到阿離的房間幫他拿換洗衣物,這才發現他的衣服少得可憐,只有兩套替換,不僅過小還有不少補釘,看著這些衣物,不禁替他感到心疼。 心下做出決定,不管阿離是不是皇子,待他身體復原後自己便收他為徒好好照顧他,相信陳氏應該不會反對才是。 就在他要拿起那套換洗衣物時,陣光突然一厲,緊盯著被壓在衣物下那條用金絲線繡得十分精緻的辛夷花帕子,直覺那是宮中之物。 他拿起帕子仔細端詳,再次確定這帕子確實出自宮中,因為只有宮中的紋繡司才繡得出這種不外傳的密繡法。 他會知道,還是因為當年他差點打壞母親一個十分珍貴的繡屏,從母親口中得知那繡屏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繡屏用的是密繡法,是只有宮中紋繡司的繡娘才繡得出。 紋繡司的繡品除了皇上,還有宮裡幾位品級較高的娘娘有資格用以外,其餘的王公貴族世家皆沒有資格擁有,更別提百姓。他母親會擁有一件紋嘯司的繡屏,還是皇太后破列賞給她的。 陳氏如果真是一個普通的鄉野婦人,怎麼可能擁有紋繡司的繡品? 他更加仔細地查看這條繡帕上的每朵繡花,他記得母親跟他證,紋繡司出品的東西都是有主的,繡娘們會將織物主人的名字隱藏在作品之中,如果陳氏是辰妃,那這帕子上頭就該有辰妃的名字或是封號。 果真如他所想,最下方的葉子用金線繡了一個辰字,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葉脈,看來陳氏跟阿離就是辰妃跟小皇子沒錯。 他聽到屋外傳來宋婧靈跟阿離說話的聲音,這才想到自己進入阿離房間的時間太久了,他火速將這條帕子藏進自己懷裡,拿著阿離的衣物便要離開,轉身之際卻又看到一本字帖,這本字帖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面買的,是自己製作的。 這娟秀字跡不是阿離這個年僅五歲的孩子所能寫出來的,寫這字帖的人除了陳氏沒有其他人選,陸甯宇連同這字帖一起藏進懷裡,決定今晚將這些物品讓人秘密送回京,交到皇上手中。 「靈兒姑娘,我記得你買了胰子,可否先給我一塊讓我幫阿離洗頭,明日我去鎮上再買一塊回來還你。」他若無其事走出屋外,看到宋婧靈陪著阿離在玩水,拿著衣物朝她走去。 「陸大哥,你這樣太見外了吧。」她甩了甩手上水漬,「我去拿,你不用買來還我。」 「成。」他在阿離旁邊蹲體,撩高衣袖,先幫阿離仔細沖過一次水後,又道:「阿離,我幫你洗頭,你把中衣也脫掉吧!」 「不要,會被靈兒姊姊看到。」他拼命搖頭害羞的說著。 「切,你這小豆丁還怕我看?好好,我不看,你趕緊讓你陸大哥這個未來的師父幫你洗,記住要洗乾淨,我先回去我那裡把今天買的大餅拿過來,明天早上當早膳吃。」拿著胰子又點了盞燈籠回來的宋婧靈忍不住揶揄他,將胰子跟燈籠交給陸寧宇後便轉身走人。 陸甯宇看著宋婧靈拿起放在轉角那個有些破爛的竹簍子,提著另一盞燈籠出門後,看向阿離擰擰他的鼻子,催促道:「你靈兒姊姊走了,趕緊把衣服脫了,我在她回來之前幫你把頭跟身體洗乾淨。」他將燈籠掛在井邊。 「嗯,好。」阿離也不耽擱,飛快解開中衣的帶子將中衣脫下,卻怎麼也不肯將小褻褲脫去。 陸寧宇也只好由著他,一邊幫他洗頭,一邊像是在跟他聊天般的套話,「阿離,我看到你屋子裡有字帖,你識字嗎?」 「識字啊,我還會背《三字經》、《千字文》、《幼學瓊林》、《千家詩》。」 「你這才幾歲竟然會這麼多,是誰教你的?我印象中我們村子沒有學堂。」 「我娘教的,我娘可厲害了!」他得意的說著。 「聽你這麼說,你娘的確很厲害,不僅識字還懂這麼多。」他小心的幫他搓著濕發。 「我娘說等我再大一些要教我背四書五經和《論語》,以後要考狀元。」阿離一臉認真的說道。 「考狀元?」陸寧宇看頭洗得差不多了,便將濕發上的泡沫刮起甩到一旁地上。 「是的,娘那天跟我說,只有考上狀元,才能夠見到我爹。」他本來興奮的小臉蛋上瞬間滑過一絲落寞。 「阿離沒有見過你爹嗎?」陸寧宇讓他仰躺,拿過水瓢,舀著乾淨的水幫他將頭上的泡沫沖洗乾淨。 「沒有,娘說,我想要見到爹就要考狀元,只有這樣才能見到爹。」阿離有些難過,哽咽的說著,「就是那天我才知道自己也有爹,不是野孩子,第二天我問娘我爹在哪裡我們去找他,可是娘卻跟我說要我日後好好讀書,考到狀元才能看到爹,才有機會回到爹身邊。」 「陸大哥,你說這是為什麼?村裡的大虎他們還有其他孩子,要看到他們的爹都很容易,為何我要見我爹就這麼難?還要等到長大……要是我一輩子都考不上狀元,是不是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我爹了……」阿離失落的說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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