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蒔蘿 > 醫品郡主 | 上頁 下頁
九


  仵作被她這麼一問短暫的怔愣了下,「按壓?」

  「是的,死者死亡時兩到三個時辰內,所產生的屍斑是小塊狀,用手按壓屍斑它會消失,因此只要移動或搬動屍體屍斑就會消失。

  「可是一旦死者死亡超過十二個時辰,這時的屍斑,就不會再因為移動屍體而消失。」她指著王氏臉上的屍斑,「仵作大爺,江家人應該是一個時辰前報的案吧,你看王氏身上所產生的屍斑,跟江家人報案的時間可吻合?」

  仵作心下暗驚,低咒了聲,該死的,他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因為人證物證皆齊,他便便宜行事,只檢查傷口還有兇器。

  仵作連忙向前再度仔細檢查王氏身上的屍斑,果不其然,這些屍斑已經不會消失,這說明了死者最起碼已經死亡一天以上。

  「為何王氏的屍斑不管仵作大爺怎麼按壓都不會消失?還有王氏腳底及鞋跟沾滿了木屑,足以證明她死後被人拖行,經過一處充滿木屑的地方,有可能是一個木匠的工作坊。

  「同時我也能證明陳嬸子不是殺人兇手!」她拿過放到一旁的竹簍子,從裡頭拿出稍早陳氏送給她的青菜,「這把菜就是證據,這是我上山前陳嬸子送我的,我兩個時辰前碰到了陳嬸子和阿離從菜園子摘菜出來打算回去。

  「如若不相信,你們到灶房去看,應該會有同樣的青菜,以新鮮程度來看應該才剛采下不到兩個時辰,這麼短的時間內她一個婦人,如何在殺人後又不驚動村人們的情況下,搬動屍體?」

  王捕頭一聽也覺得她說得有理,馬上要另一名衙役前往灶房查看,不一會兒那名衙役便拿出一把跟宋婧靈手上一樣的青菜。

  宋婧靈光指出這三樣證據都足以證明陳氏是冤枉的,王捕頭便朝拿著繩索的同僚使了下眼色,要他們先別對陳氏動手。

  「連仵作,你是怎麼驗屍的,為何這麼簡單的疑點跟問題你都沒有發現?」王捕頭厲聲質問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的連仵作。

  「這……我是一時疏忽……」連仵作縮了縮脖子囁嚅,「我想著人證物證俱在,就便宜行事了……沒有仔細檢查。」

  宋婧靈頓時朝著那個連仵作怒吼,「便宜行事?一條人命你竟然說你便宜行事,要不是屍體會說話,從屍體上可以推測出遇害時間,一條人命就被你害了!」

  這關係著一條無辜的性命,竟然這般草率行事,宋婧靈簡直想沖上前轟他兩巴掌。

  「連仵作,你今天的作為,回去後我會稟告縣太爺,由他處置!」王捕頭眼神凌厲的瞪了連仵作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宋婧靈問道:「既然你都能看出這裡不是犯案現場,那你知道死者是怎麼死的嗎?」

  「她是被人從後面掐死的,再製造出用繩子勒昏,再被人用刀子捅死的假像。」她蹲到屍體旁邊指著脖子上的勒痕,「這指痕是生前被掐死所產生的,而這個繩索的痕跡是王氏死後才加工而成的,她身上這被認定是致命傷的刀傷,亦是死後加工而成的!」

  王捕頭一聽到死後加工,又敏銳的察覺本來哭得傷心的江水木面露心虛,正縮著身子試圖混入人群,且他正是一名木匠,馬上做出手勢,要另外兩名衙役將江水木抓起來,防止他逃跑。

  「住手,你們做什麼,殺我妻子的人是陳氏,你們抓我做什麼!」江水木奮力抵抗。

  「江水木,現在你是殺害王氏的嫌疑人之一,最好安靜地配合我們調查,否則有你苦頭吃!」王捕頭表情嚴肅厲聲提醒他。

  「捕頭大人,我兒子是冤枉的,你們不可以抓他!」江水木的母親江婆子即刻沖出來喊冤。

  「是不是冤枉,要是他沒涉案,等案子一查清楚便會釋放,你們急什麼?要是再向前喊冤,我就以妨礙衙役辦案,將你們全抓回去讓縣太爺發落!」王捕頭厲聲警告。

  「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抓我!」江水木憤怒朝衙役們怒吼。

  「是啊,沒有證據,憑什麼抓我兒子,就憑你們的懷疑,憑那個姑子說的話,你就把我兒子列為嫌疑人,那全村的人都是嫌疑犯!」江婆子不死心的朝衙役咆哮。

  江水木怒氣衝天的跟著大叫,「就是,要是我妻子昨天就被我害死了,她身上的血又是怎麼回事,要是王氏是昨天死的,她的血早幹了!」

  「嗤,什麼怎麼回事,貓血啊,現殺的貓啊!」

  白儒的聲音突然又在宋婧靈耳邊響起,她朝白儒所在的位置看去。「貓血?」

  「王氏身上的新鮮血跡是貓血。」白儒繼續說著,「你別不相信,你讓人到陳氏家後面找找,就能發現貓的屍體。」

  她方才還在思考王氏身上的血,似乎不是鄉下人最容易取得的豬血,還在研究是什麼動物的血而已,沒想到白儒這個老鬼竟然馬上開口解答她的困惑。

  宋婧靈用著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聲音懷疑的問道:「你確定真的是貓血?你說的信誓旦旦,要是我讓人去找,沒有貓那事情就大條了。」

  「跟你打包票,不准我頭剁下來給你當球踢!」白儒拍胸脯保證,「順便讓那些衙役找找水缸下頭,殺貓的刀子就藏在那裡。」

  當球踢?她嘴角不自覺抖了抖,那不跟血淋淋的斷頭鬼一樣,然後還會跟你喊「我好冤」,那畫面太驚悚了。

  「不用,我暫時相信你。」她說完轉向王捕頭,冷聲告知。「死者身上的血是新鮮貓血。這貓剛被殺死不久,你們到陳嬸子家後面找找,應該可以找到貓屍或是其他證物,一般作賊心虛的人都會把東西藏在地底或是大對象下,例如,樹下啊、水缸下這一類的地方,順便找找說不定有收穫。」

  當宋婧靈這麼一說時,江家人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慌亂,雖然隨即又恢復正常,仍沒逃過辦案十分有經驗的王捕頭和宋婧靈的眼睛。

  王捕頭立馬讓另外三名衙役到後面搜索,自己跟連仵作則留下看守嫌疑犯。

  不一會兒,一名衙役拿著把上頭還沾著貓毛和血漬的柴刀走來,「捕頭,果然水缸下真藏著一把柴刀,上頭還沾著貓毛。」

  當柴刀被找出來,江水木的臉色倏地刷白,手微微顫抖手心裡更是不斷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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