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好廚藝(297)_蒔蘿

二九七

　　東方朔緊拽著他的衣襟推向後邊牆上，手臂橫架在他頸子上，「你說不說？！」

　　莫易臉色開始脹紅起來，呼吸也變得困難，卻怎麼也無法開口向東方朔說出，這會讓他世界再度毀滅的心碎真相。

　　不遠處的雲鷹見狀一驚，趕緊奔過來，慌張勸著，「主子，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不要這麼激動，莫大夫他快無法呼吸了。」

　　「說！」

　　「莫大夫你還是趕緊同主子老實說了吧，你不說，主子去問其他大夫，也是會知道這藥丸的效用……」

　　「說！」東方朔用力晃著莫易，激動地朝他怒吼。「你非要本王拿著這藥，進宮去問御醫嗎？」

　　「是……是安胎藥……」莫易垂下眼說著，不敢看東方朔凝滿傷心的眼神，深怕說出答案後，他會承受不住。

　　「安胎藥……」東方朔赫然鬆開莫易，無法承受的步伐倒退了幾步，口中低喃的唸著，「漪漪……懷孕了……」

　　「是，王妃已懷有身孕。」莫易不得不親口告知東方朔，這個會再度打擊他、令他心碎的震撼消息。

　　毀天滅地般的衝擊再度朝東方朔襲來，一口血再度自喉間噴出，絕望攫住了他的意識，無法承受的打擊讓他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主子，主子！」

　　「快來人！」

　　當東方朔再度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他一言不發頹然的靠坐在床頭，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讓人想不出他現在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王爺，喝藥了。」莫易端著剛熬好的湯藥進入，站在床邊看著東方朔，他就像是將自己封閉了起來一樣，對任何事物皆不理睬。

　　「王爺，您繼續這樣下去，王妃地下有知會傷心的，她一定不會希望王爺您是現在這模樣。」莫易苦口婆心的勸著他。

　　東方朔卻恍若未聞，任由莫易說破了嘴，依舊無動於衷。

　　這時，雲鷹走了進來，與莫易交換了一個眼神，見莫易無奈的搖頭，雲鷹只能在心底暗嘆口長氣，也不知道等會兒他要同主子稟告的事情，主子會做何反應。

　　雲鷹恭敬站在床邊，稟告道：「啟稟主子，為王妃所建的衣冠塚已建造完畢，皇上下旨了，十日後舉行葬禮……

　　「皇上還說了，王妃雖是女流之輩，但其忠義氣節，為國殉難精神，比一個男人還要令人敬佩，因此要褒揚王妃的忠義精神，王妃的牌位將供奉在忠義祠，讓屬下來問過主子，您有無其他意見……」

　　當雲鷹告知他即將在十日後為夏漪舉行葬禮，東方朔的手不自覺的瑟縮了下，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悲憤。

　　雲鷹仔細觀察著東方朔臉上的表情，忐忑的叫喚了聲，「主子，您還好嗎？」

　　尾隨著雲鷹進來的雲水，憂心地看著東方朔，「主子，太后傳來口諭，讓屬下為王妃準備要放進衣冠塚的衣物，屬下已經為王妃準備好了，不知王爺是否還有其他物事要一起放進……」

　　東方朔依舊一動不動。

　　「屬下想將這兩雙小鞋子一起放進去，不知主子您是否同意？」雲水小心翼翼的將一雙粉色緞子搭配兔毛做成，有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的虎頭鞋，跟一雙小巧可愛的鳳頭鞋，放到東方朔手旁。

　　東方朔終於有了反應，激動地看著這兩雙小鞋，艱澀的問道：「怎麼會有這兩雙小鞋？」

　　「這是從前王妃逛市集時看到……」回想起往昔，雲水忍不住難過地又掉下眼淚。「這兩雙鞋子王妃都愛不釋手，常常沒事就拿出來看著把玩。」

　　東方朔難受的將這兩雙小鞋緊握在手心裡，本是面無表情的臉龐，開始染上悲傷的情緒，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悲憤遏抑不了，像是泉眼般不斷的自冰封的心湖深處冒出，這份悲働讓他想放聲大吼，想哭……

　　莫易拍拍雲鷹的肩，以眼神示意雲水，三人無聲的退出搏風樓。

　　來到外頭，莫易對著雲鷹小聲交代。「把所有人撤出搏風樓吧，王爺需要宣洩，再不讓王爺好好哭一場，我擔心他會瘋掉。讓所有人遠離搏風樓，不要靠近……」

　　雲鷹點頭，隨即著手吩咐交代手下全退出搏風樓，不消片刻，搏風樓裡便傳來悲憤的哭泣聲及物品破碎的響聲。

　　位在東凌東南方，與東凌比鄰，有著幾座山之隔，但有許多水路相通的南笙國，氣候雖然比東凌溫暖些，但每年冬天，河面上也還是或多或少會結冰。

　　冰冷的河面上，一艘商船上頭的船工們正拿著長竹竿合力推開著載沉載浮，不斷靠近船邊的浮冰，緩緩朝下游而去。

　　溫暖的船艙裡，此時不時爆出幾句咒罵聲，引起那些船工們側目的看幾眼。

　　「你這庸醫，這都幾天了，那女人還不醒，她再不醒我們就要出海了！」

　　被罵庸醫那個白髮蒼蒼的白鬍老人聳了聳肩，滿臉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紅衣對他大聲斥責的女子。

　　「她不醒我也沒有辦法，那位姑娘在水裡那麼長時間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奇蹟，想要清醒恐怕得花上一段時間，現在急不得，出海就出海吧，船長。」

　　「你、你、你……」這個被叫船長的女人食指顫巍巍指著他片刻後，氣呼呼地甩門出去了。

　　船艙裡，老大夫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腕，再次為她把脈。

　　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後，他看著昏迷女子嘆了口氣，幽幽的對她說道——

　　「姑娘，快醒來吧，妳再不醒來，妳腹裡的胎兒就真的保不住了……」

　　門上傳來一陣「叩叩」敲門聲響，緊接著是雲鷹的聲音。

　　「主子，王妃……要出門了……您要送一送王妃嗎？」

　　回應雲鷹的是寂靜，片刻後，雲鷹搖了搖頭，嘆口氣道：「主子，那就由屬下等人為王妃扶靈，送王妃到她的新家……」

　　雲鷹像是對著空氣說話似的，沒有一點聲音回應他。

　　莫易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用唇形無聲問道：「如何？」

　　雲鷹神色凝重地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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