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韋 > 晨露 | 上頁 下頁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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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充滿渴望,多希望她不曾經歷家變的苦痛……是父王下令誅殺白府滿門,她……會不會恨他?所以才不願認他?! 一想到這,他便感到恐懼憂慮,但不管她是否恨他,他都不會放手,就算得折斷她的羽翼,他也會死死將她留在身邊。 「你已經回到我身邊,不會再捨得離開我,是不?」他輕輕啄吻冰涼的小嘴,以吻留人。他的晨露很善良,她知道他深愛著她,不會狠心折磨他,絕對。 晨露全身暖洋洋,她在府裡和爺爺、爹、姨娘與小陽在一塊兒,府裡的僕人如同往常各司其職。庭院裡的花不分季節大肆盛開,陽光暖融融,教人昏昏欲睡。 爺爺與爹爹赤裸著上半身,在院中練武,溫柔的姨娘端著剛做好的點心,笑盈盈的朝他們走來,她坐在六角亭的石階上,環抱帶著奶香味的小陽,姊弟倆開心的互蹭臉頰。 她已經是二十二歲的大姑娘,為何小陽仍舊小小的?彷佛不曾長大過,爺爺、爹爹與姨娘的容貌如同往昔,連管事陸大叔也和以前一模一樣,他們都對她笑得好溫柔,好開心,所以她也燦爛微笑。 她緊緊抱著小陽,唯恐弟弟下一瞬間就會消失不見,「小陽,你想不想姊姊?姊姊好想你。」 「姊……姊,姊姊……」還不太會說話的小陽用胖嘟嘟的小手摸摸她的長髮,摸摸她的臉,笑呵呵的嘴巴吐出一個口水泡泡。 她也笑了,明明很開心,卻不知眼淚為何會潸然滾落,她哽咽著聲,「原來小陽你也是這麼想姊姊。」她的心好痛好痛,但現下見了爺爺、爹爹、姨娘和小陽,似乎不再像被針戳刺那般疼了。 雖然頭髮花白,但仍精氣神十足的爺爺取笑她:「晨露,你的身子骨要練武強身是可以,可如同我跟你說過的,要成為高手,卻是進展有限,這麼多年過去,我瞧你也甭再勉強。」 「她還老誇口說要當第一位女銳司徒呢。」身上布著汗水的爹爹跟著搭腔。 「呵呵,她就愛誇大口,倒是小陽的身子骨奇佳,適合習武,將來咱們白家的武藝可以由小陽傳承下去。」爺爺評論姊弟倆的天賦,孫女兒還是太花拳繡腿,出手不夠狠絕。 姨娘將點心與茶水分別送到爺爺與爹爹面前,笑道:「咱們晨露模樣好,心地好,無法成為銳司徒倒也不打緊,只消她開心便成。」 「可不是,晨露開心便成,其他的事,就都放下吧。」爺爺不住頷首。 她用力搖頭,固執道:「爺爺、爹爹,我會更加努力,我相信人定勝天,我不會辱沒咱們白家名聲,小陽年紀還小,有事自是由我這個當姊姊的先頂著,大王虧欠咱們白家上下一百三十一口人,我會讓大王還咱們家公道。」 爺爺搖頭歎氣,「那他怎麼辦?」 「誰?」 「二公子碧。」 「我跟他緣盡了……」 「既然如此,為何他一直喚你?」 她側耳聆聽,果然聽見熟悉的男性嗓音不斷喚她,她心念悸動,又苦又澀,悶沉得快喘不過氣。想起這些年強烈的相思如何折磨她,也想起他如何無情刺殺她,更加想起,當他牽著她的手時,她有多開心。 「緣,盡了。」她長長一歎,無限相思。 爺爺沉聲命令,「若是如此,那就放下。」 「是,爺爺。」她心裡有太多的不舍與太多的情感,可到了這節骨眼,不想放也得放了。爹爹語重心長道:「別再去聽,別再去想。」 「咱們一家團聚,從此開開心心。」姨娘笑著,吐出如夢似幻的遠景。小陽抱著她,伸手抹去她的淚,「姊姊……不哭……」 「晨露,不許你再離我而去,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要為了我,我命令你醒來,馬上!」激動的男性低聲霸道的穿過暖陽,字字撞擊她脆弱的心扉。 她的心在拉扯,在糾結,眼下他們已一家團聚,但面對碧,她總是欲走還留。她的心,好痛好痛,總覺得她欠了他。 「晨露,回到我身邊,你是我的妻,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許去。」他霸氣呼喚。她熱淚盈眶,渴望的望向他的聲音來處。 「晨露,爹爹一直很捨不得你。」 她移回不舍的目光,看向心愛的家人,淚水不住滾落。 「爹爹總想著,或許當日不該讓你走,你就不會鎮日活在痛苦裡,可……現下見到你,我又遲疑了,我想起那一日你從二公子那裡回來,開心的和小陽躲在這兒說的話。」 她茫然的看著爹,那一日是哪一日?她和小陽說了什麼?她疑惑的低頭看著弟弟。小陽彷佛看穿她的疑問,咧開笑容,竟無比清晰的說:「請求大王賜婚。」 她想起來了,正是碧說以後要請大王為他們賜婚的那一日,她好開心好開心的抱著小陽,一同坐在這裡,吱吱喳喳說了好久。她是那麼渴望成為他的妻,也真心覺得他們倆沒有理由不共結連理,卻怎麼也沒想到家變竟會快得教人措手不及。 「我不曉得怎樣對你才是最好,但,我希望你能快樂。」她淚如雨下,泣不成聲,「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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