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韋 > 晨露 | 上頁 下頁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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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姑娘緊張時也會如她一般緊咬下唇,不知為何,他竟又將她的身影與晨露重疊,他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娶了別的女人,心下愧疚,以至於一再想起晨露? 「本公子成親了。」他突兀道。 晨露愣了下,不懂他為何突然蹦出這一句,「我記得很清楚,夫君確實在昨日與我成親了。」 「不是與你。」 「什麼?」莫非他已發現她不是真正的俞思凡?!「本公子已經娶了別的姑娘。」 「別的姑娘?」她一陣呆滯,他究竟在說什麼,為何她會聽不懂? 「她死了。」 她一怔,沒料會是這答案,死了的姑娘……她的心開始激顫。 「你也認識她。」 縱然已猜測到可能的答案,但她期待聽他親口說,她乾澀著聲,微顫問:「她是誰?」 「白晨露。」他幽幽低喚那盤據在他心頭多年的名字,那未留隻字片語便遠離他,他無論如何都捕捉不到的一縷芳魂。 「不可能……我不記得……」當年她不過十二歲,豈有可能與他拜堂成親?後來她就死了…… 每想起晨露,就幾欲發狂的公子碧唇角扭曲,低嘶,「本公子認定她是我的妻,她就是我的妻,沒有拜堂成親又如何?叛臣之女又如何?本公子就是要她,就算她死了,本公子也依然視她為妻,所以你對本公子來說,什麼都不是。」 她的心因他一番激動言詞而掀起萬丈波瀾,又酸又痛,又甜又苦,喉頭鎖住,他不論她是死是活都要她,讓她好想哭。 他不知道,她就在他懷裡;他不知道,她已在心裡喚了他千百遍;他不知道,當年他說要請求大王賜婚,她是一路雀躍的返家。 來勢洶洶的蒙面刺客飛身滾進花廳,打破她激昂的情緒。刺客一發現他們倆躲在牆邊,登時朝他們射出暗器。 晨露及公子碧兩人反應極快,同時翻地一滾,躲避攻擊。公子碧將一張凳子踢向刺客,再滾到樑柱後頭。 刺客翻身閃避凳子,砰的一聲,凳子重重落地,碎裂。 晨露則是趁機閃到大花瓶後,揚聲喚道:「快來人,有刺客!」 蒙面刺客眼見突襲不成,低咒了聲,急著在護衛趕來前殺了公子碧,他不理會藏身在花瓶後的女人,幾個躍步沖向公子碧。 公子碧不動如山,冷睇著朝他直撲而來的刺客。 「碧,危險!」情急關心的晨露見狀,不顧自身安危沖出來。 此時刺客也來到公子碧面前,掌心扣了兩枚柳葉刀,淩厲射向公子碧的喉頭。 她的驚呼讓公子碧渾身一震,愣看著沖向他的女人,明明長相不同,明明嗓音不同,為何這一瞬間,她的呼喚聽在他耳裡竟會與晨露一模一樣? 晨露見他呆愣著不閃不躲,一個飛身將他撲倒,於千鈞一髮之際,堪堪閃過刺客致命的刺殺。 刺客見她壞了好事,暴怒咒駡,當他要再次痛下殺手時,護衛已趕到,他們沖入花廳,圍困刺客。 「大膽刺客!竟然擅闖二公子府。」拿著三叉戟的大洋怒喝。 蒙面刺客眼見大勢已去,咬破暗藏在牙中的毒藥,隨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毒發身亡。 公子碧失神的望著壓在身上救他一命的女人,明明臉不一樣,為何……為何會一再令他產生她就是「她」的錯覺?他顫抖著手,捧住她的臉。 晨露心急如焚的追問:「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她慌張抓下他的手,急著尋找傷處。 他一徑癡癡傻傻,低喃,「明明不一樣……為何又一樣?」 「你在說什麼?」她急壞了。 一樣?不一樣?他的思緒錯亂。 大洋沖過來查探主子的情況,「公子爺,您受傷了?」 公子碧緩緩坐起身,整個人仍處於失神狀態,大掌再次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心底因這確認痛苦失落。 晨露被他嚇壞了,小手探到他腦後,「是不是撞到後腦杓,一時傻了?」大洋聽她這麼說,嚇死了,急道:「屬下馬上去請大夫。」 「我沒事。」他低啞著聲,推開坐在身上的女人。 得知刺客出現的誘娘急忙沖進花廳,見現場一片淩亂,但主子安然無恙,她松了口氣,怒斥大洋,「你們是怎麼守衛的?竟讓刺客潛入?!」 「屬下該死!」大洋與護衛們單膝下跪請罪,讓主子遇險,他們難辭其咎。公子碧起身,優雅拍去身上的灰塵,「沒事,都起來吧。」 「謝公子爺。」護衛們整齊起身。 放下心中大石的晨露雙腿虛軟站不起身,她仍無法忘記剛才驚心動魄的那一刻,差點他就死在她眼前。 「刺客會是誰派來的?」公子碧看著已氣絕身亡的刺客,若有所思。 「近來王城不甚平靜,擁有狼子野心的人總是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大家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誘娘目光淩厲,掃向大洋等護衛,不容他們再出差錯。 「屬下定加強巡邏,誓死保衛公子爺。」大洋等護衛將手置於心上,大聲宣誓。 誘娘冰冷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的掃向晨露,語氣冰冷的詢問:「夫人沒事吧?」 公子碧看著擾亂他心神的女人,今夜的刺客出於誰授意?老五是否離去時放手一搏?或者老三企圖一網打盡?老七和老八又安的是什麼心? 她是否也摻在這些陰謀詭計當中?她救他是出自真心,抑或虛情假意?又或者刺客其實與她同一路?面對他質疑的目光,晨露滿臉無辜,故作鎮定,輕道:「護衛及時趕到,我安然無恙。」 「夫人受驚了。」公子碧的語氣非常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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