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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沈韋 > 晨露 | 上頁 下頁


  離開的這十年,她以為她不會思念,這才知道,原來她將他藏得極深,不敢拿出來想念,是怕她會熬不住分離,偷偷跑回來找他。她絕不能忘記他的身分,更不能忘記爺爺、爹、姨娘和弟弟是怎麼死的,白府九族上下上百口人死得冤枉,這血海深仇,她到死都不能忘。

  她斂定心神,硬是吞回滿腔苦澀回憶,目光堅定不動搖。

  公子碧重重哼了聲,「睡不著是你的事,別妄想本公子會與你同床共枕。」

  「夫君說得極是,思凡知道分寸。」她冷冷回應。和他同床共枕一次她就受夠了,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她的語氣雖然乖順溫和,他卻可以察覺她隱藏的不悅,但她開心與否,他並不在意。他厭惡的擺手,「你可以走了。」

  他只差沒開口要她滾,但正合她意,她轉身離開。

  公子碧的心莫名一窒,好像被一塊大石頭重重砸過來,倏地教他喘不過氣,他無法控制嘴巴道:「等等。」她腳步一頓,沒有轉身。

  他瞪著她直挺挺的背影,她那彆扭的模樣,竟似曾相識,使他的心焦躁不安,他究竟怎麼了?明明不喜歡 她,為何又不願她背對他而去?公子碧怒沉了臉,「你心裡的男人是誰?老三?老五?還是老七?老八?」 兒時因父王最寵愛的老六樂習琴,父王為免樂無聊,不僅要他們一道學習,連同大臣的子女也得進宮習琴, 俞思凡也是其中之一,雖然他的注意力從不在她身上,但也約略知道,她和老三、老五、老七比較常玩在一塊兒。

  她幽幽轉身,淡淡微笑,以俞思凡的口吻說:「思凡是夫君的人,心裡豈會有別的男人。」

  假扮俞思凡對她而言並不難,大家閨秀該懂的禮儀,她兒時全都學習過,況且她認識俞思凡,雖然已多年未見,可仗著他也與俞思凡不熟,她可以學得八分像,不教他起疑。

  「巧言令色。」他重重哼了聲,壓根兒不信她的鬼話。她沒有生氣,一派優雅沉靜,彷佛他在讚美她。

  公子碧對她的臉生厭,偏偏心頭的異樣感揮之不去,「你……」他想說什麼?她再不走,天一亮就走不了。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咬牙下了決定,「本公子要習字,你過來研墨。」話說完,他就轉身回新房。她瞪著他的背影,動心起念抬手想出其不意一拳將他打昏。

  公子碧突地轉身,看著她抬起的右手,「你在做什麼?」

  她想打他?可能嗎?不,不可能,她是左相千金,自小習得各種禮儀,萬萬不會做出失禮的事,唯一敢這樣對他的,唯有膽大包天的白晨露。

  該死!是自覺對不起白晨露,以至於今夜一再想起她。 被逮個正著,她做出恐懼的表情,「有蟲在飛,我怕。」

  這個女人不太對勁,他雖是眾人口中的書呆,可他出身宮廷,從小看過太多的陰謀詭計,若他蠢得察覺不出異樣,早就死於非命,因此他對她暗暗留了心。

  他不動聲色道:「蟲子由它去便是,走吧。」

  「是,夫君。」差一點,她就真的一拳打上他的後腦勺,可惜錯失良機,她扼腕的暗暗歎息。小憶等不到她定會很心急,她卻一時半刻走不了,看來只能另尋良機了。

  有些惱的她跟在公子碧身後,像小時候一樣,每回被他惱著,便偷偷踩他的影子,一下接一下,唇角不自覺上揚。

  長夜將盡,籠罩於天地間的薄霧逐漸散去。案上的燭火已燒成蠟堆。

  一夜未眠的公子碧精神奕奕,以朱砂筆在竹簡上寫下注記,他收筆滿意審視,眼角瞥見站在身側偷偷打起瞌睡的白晨露,他不作聲的打量她,在燭火照映下,她確實很美,可他的心卻波瀾不興。

  為何昨夜他會突然改變心意要她跟在身邊?他著實想不透,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她陪伴下,他老覺得太過漫長的夜,竟不再漫長。

  白晨露當了兩個時辰的小廝,不是為公子碧研墨就是替他整理竹簡,她累到忍不住打盹兒,嬌軀猛地一晃,她及時睜開眼,才不至於跌倒,她睡眼迷蒙對上公子碧湛藍的眼瞳,瞬間清醒。

  「天要亮了。」

  她轉動僵硬的脖子,望著透進窗扉的淡淡白光。

  公子碧起身推窗,外頭清新的空氣滲進房內,窗外枝葉茂密的榆樹葉尖帶著水珠,晶瑩顫動。白晨露來到他身後,藉由要亮不亮的天光,看著葉面上晶燦水珠,「是朝露。」

  公子碧渾身一僵,冷硬著聲說:「不是朝露,是晨露。」

  她的心狠狠一扯,痛楚無聲蔓延,輕聲道:「不都是一樣。」

  「誰說一樣?!」他氣得橫眉豎目,惡狠狠瞪她。

  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說:「是朝露也好,晨露也罷,朝陽一現,便再也無它容身之處。」

  「你說什麼?!」他勃然大怒,單手將她推撞壓制在牆上,右手火速抄起置於案上沾了朱砂的筆,輕巧一按,筆鋒內藏機關,尖銳的刀鋒立現,抵著她脆弱的咽喉。

  他的動作迅速到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她便已動彈不動,多年不見,她雖知他習武強身,卻沒想到他的武藝已遠比她預期的高強,而他眸底的冷絕殺機,是她不曾見過的。她驚喘低語,「你想殺我?」

  這些年他的變化為何如此之大?他是否遭遇什麼事,以致性情大變?她的心泛疼,不為命在旦夕的自己,而是為他,他該一如她記憶中的,成天快意浸淫在書海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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