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沙其 > 惜娃薄命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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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作了個噩夢,把自己給嚇醒了。」蘇小惜吐吐舌。 經過剛才被自個兒的神經質這麼一鬧,她精神全來了,索性也不想貪眠,於是慫恿殷無恨說:「今兒個月色挺美的,反正也睡不著了,殷大哥,咱們到院子裡走走如何?」 殷無恨知她向來睡得不多,既然醒了,就不易再入睡,秋是就依了她,「外頭冷,多加件衣裳。」 她應了聲,奔進屋取了件衣裳,拉著殷無恨來到中庭。 天際一輪新月高懸,滿天星光燦燦生輝,九曲回廊蜿蜒過庭院,小橋流水叮叮冬冬,涼風輕輕揚起,滿院皆是花香。 蘇小惜側身跳坐到石欄上,背向著廊柱,將下巴擱在弓起的膝蓋上,歎了口氣,一臉滿足樣,「一年前逃離神算山莊時,我可怎麼都不敢想自己能活過十六歲,能這樣站在星空下好好的賞夜色。」 殷無恨看著她,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溫柔。 「殷大哥,咱們什麼時候離開呀?」她偏著小臉問。 「你想離開了?」殷無恨覺得這可奇了。小惜向來隨遇而安,很少看她初到一個地方,就急著想離開的。 「也不是!我只是……只是……覺得有點怪。」 殷無恨想了想,還是不甚明白的靜待她說明白。 「或許是我多心,可是……我總覺得這斷念山莊有點邪門,這麼大的莊子,裡頭有這麼許多人,可連白天都安靜得可怕,那些僕役一個個看起來像冰人,不語不笑的,我真懷疑他們是不是不會說話。而且,上官莊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淨給自 己的院落取些什麼忘情樓、寒心館、逝水齋、問喪居等名稱,簡直怪透了。」他們所處這長橋,便叫斷魂橋。 「江湖中時常有些不避晦諱的狂俠隱士,你別多心了。」 「可是……」蘇小惜咬著唇,就是覺得不安,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就是要走,也得等我探明上官府是不是真有回魂花。」殷無恨攏攏她的秀髮。 「就算上官家真有回魂花,回魂花何等珍貴,他們怎可能割愛給我們。」 「只要上官家有回魂花,不管用什麼方法,我總是會把回魂花拿到手。」殷無恨輕描淡寫的道,語氣卻是不容轉圜的堅持。 蘇小惜星眸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不再試圖說服他,於是轉而提到別的事情,「不知道爹爹、哥哥們現在怎麼了?他們應該早已經知道咱們逃出京城了吧!」 一聽她提起父兄,殷無恨背脊一僵,「你想他們?」 「他們是我的親人,把我捧在手心十六年,我要說不想他們,那是騙人的。」 殷無恨澀然的道:「你要是想他們,我可以帶你回神算山莊去。」 蘇小惜立即瞠大杏眼,「我可不想回去,如果回去了,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了。」 「你的父親、兄長不喜歡我,跟了我,你就再也見不著他們了。」他口氣雖淡,心卻早擰疼了。 「不會的,爹爹、哥哥們疼我,他們也許會氣一陣子,但終究會心軟的。」蘇小惜咬著唇,想起自己利用父親、兄長們溺愛她的心情任意妄為,心裡總是內疚。 她雖不說!殷無很又怎會不懂? 「值得嗎?」他問。 蘇小惜聞言,唇邊綻出一朵笑來,「殷大哥,我也曾經這樣問過你,我還記得當時你回答我,你不知道什麼叫值不值得,你要的是你的心安。」 這是半年前,在她病危之際,殷無恨對她說的話。當時因為她不肯醫治自己的病,於是他拿起刀劃向自己的手臂,說是她痛一次,他就給自己一刀,於是她問他,這樣做,值得嗎? 往事重提,棱線分明的臉龐微微泛起淡淡的紅暈。 蘇小惜輕輕卷起他的衣袖,月光下,堅若磐石的手臂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傷痕,她輕輕撫摸著那疤痕,「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你這疤痕已經刻畫在我的心版上了。」 愛笑的星眸溢滿柔情,眼前的人兒不再是愛嬌天真的小女娃兒,而是個知道情滋味!懂得愛人的溫柔姑娘。殷無恨看著她,不由得癡了。 溶溶月色之下,兩道人影互相依偎,靜靜聆聽流泉幽咽、蟲嗚唧唧,沉浸於彼此情意中。 不知過了多久,月影漸沉,夜色更深,卻是誰都不想先起來,直到腳步聲起,才打破了這寧靜的一刻。 忽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由西側拱門走了出來,蘇小惜立即認出,那較高的身影是上官靖,另一個身影則是一名少女,看她的裝束,應是上官家的婢女。 在漆黑的夜色與扶疏的花木巧妙的遮蔽下,上官靖末察覺院中尚有旁人,拉著那少女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麼,但舉止親熱卻是騙不了人的。 蘇小惜低低一笑,輕聲道:「今兒晚這庭園可熱鬧了,大家不約而同的都來私會偷情。」 殷無恨臉微微一紅道:「別胡說。」 「看上官大哥道貌岸然的模樣,我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他也會跟姑娘花前月下,真是人不可貌相,嘻嘻。」她偏著小臉,一臉頑皮,說的是上官靖,暗指的卻是殷無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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