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沙其 > 惜娃薄命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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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花可起死回生,江湖上人人欲得,他要領著車隊,又要護著回魂花,確實不易。 蘇小惜偏著頭,似在想些什麼,突然又問:「上官大哥,你這麼老實的告訴我們這件事,你不怕我們見寶起意,搶你的回魂花呀?」 「玄武堂堂主磊落光明,豈是見寶起意、橫加搶奪的無恥之徒。」上官靖用眼神向殷無恨示意。 蘇小惜扮了個鬼臉,「上官大哥不愧是生意人,舌樂蓮花,這碗米湯灌下來,我們就算想見寶起意,都不好意思了。」說話間,她己幫他包紮好傷口,打上一個小結。 「多謝蘇姑娘。」上官靖朝她謝過,轉向殷無恨,「在下方才跟殷兄說過有事一求,指的便是此事。玄武鑣局乃是天下第一鑣局,威名赫赫,盜匪聞風而逃,在下斗膽,請殷兄接下我這一趟鑣,救在下一命。」 如今江湖中人都認為回魂花就在他手上,人人欲奪,他的武藝平常,眾家了更非江湖高人的對手,今日一戰已證實了這一點,若不請動殷無恨,自家車隊肯定回不了四川。 殷無恨看著小惜,一臉沉吟,好一會才道:「我已久不親自接鑣……」 「請殷兄救在下一命。」上官靖對他一揖。 殷無恨又望瞭望蘇小惜,仿佛下定決心,「在下久不行鑣,亦不想再破前例,但蒙上官兄厚愛,不如咱們就一道行走,互為照應,上官兄覺得如何?」 上官靖大喜,連聲道謝。 殷無恨這番話,不啻是應允了要保護他一路回到四川去,有這等高手照應,還怕覬覦回魂花的高手襲擊嗎? 就這麼著,殷、蘇兩人便與上官家的車隊一路往四川而去。 在殷無恨答應上官靖與他們同行時,蘇小惜便已猜到,他是為了她,他想知道那回魂花是否為真,若是真的,那麼她這一身病骨,便有健康的一天。 可是這回魂花何等珍貴?若是真的,上官家豈可能割愛?誰不想藉由回魂花醫病續命,長命百歲?但殷無恨執意之甚,她也不好阻止,只能由他了。 到四川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爹爹、哥哥們又要花多久時間,才會發現他們到四川了呢?她想著、想著,額邊又是一陣抽痛,索性閉上眼睛,任自己沉入睡鄉。 *** 夜裡突然醒來,蘇小惜迷迷糊糊的,想抬手揉揉困盹的眼睛,才發現一隻大掌就握在她手裡。她抬起頭,殷無恨就坐在床沿,任她握著自己的手,微弱的燭光下,那深邃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 「殷大哥。」蘇小惜清醒了些,忙放開他的手掌,坐起身來,一臉歉然,「我又鬧你不能安睡了是不是?」依稀記得他們是酉時住進客棧來的,她那時頭痛得昏沉,纏著要握他的手,沒想到他就任著她,連她睡著也沒鬆開手。「什麼時候了?」 「剛敲過三更。」 蘇小惜瞪大眼睛,這樣的姿勢,又過了大半夜,他手不麻才怪,「殷大哥,你手痛不痛?你該知道我病一重就特別纏人,下回你就別理我了。」她一臉愧疚,拉起他的手,替他揉散僵硬的筋肉。 「我沒事。」他抽回手,「你快躺下吧!還病著,別招了風。」 「殷大哥!」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由下午睡到現在,哪還睡得著?真正該睡的是你,你定是到現在還沒合眼吧!」這殷大哥,老把她當成脆弱的娃娃供著,好似一不小心,她便會摔碎了一般。 「我不倦。」殷無恨道。 「不倦才怪!殷大哥,我好多了,頭不疼,鼻子也不塞了,你不用再守著我,快回房歇著吧!」 殷無恨輕輕嗯了一聲,仍是坐在床沿。 「殷大哥。」蘇小惜端起了俏臉嗔道:「我真的沒事了,你安心的回房去吧!我若難受,會叫你的,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我一喚,你就聽得到的。」 在她連聲催促之下,總算是讓他回房去了。 「真是的,老不愛惜自己。」看著門口,她忍不住嘀咕著。 這麼一鬧,人早清醒了,她這次的風寒並不嚴重,睡足覺後,已感到好多了! 長夜漫漫,客棧裡沒有打發時間的東西,她無聊的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就著微弱的燭火,交迭小手玩起影子遊戲。 大野狼從那頭跑來,扯著喉嚨嚎叫,兀鷹展開雙翅飛過天際,草地上,小羊晃啊晃的咩咩吃草…… 不過一會兒,她垂下發酸的小手,牆壁登時回復了寧靜。 好無聊喔!蘇小惜勒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還是只能發呆,不知過了多久,突覺喉嚨有點乾澀,她推被而起,打算倒杯水喝。模糊的光影下,她沒注意到一張板凳就擋在前方,還沒走到桌邊,腳下突然一絆,就這麼結結實實的摔倒了。 板凳翻倒,發出好大的聲響,她撲倒在地,第一個想法是——完了,殷大哥定要被我吵醒了。 她思緒未停,門已「砰」的一聲打開來,殷無恨沖進她房裡,一把抱起她急問:「怎麼摔了?」 蘇小惜愕然愣住。雖知他會趕來,可他的速度也未免太快,難道…… 「你就守在我門口?」她瞪大眼睛。 殷無恨沒有回答,表情卻有些不自在,他抱著她放回床上,開始檢查她有沒有跌傷。「哪裡跌疼了?」 蘇小惜已知道自己猜對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秀致的雙眉緩緩顰起。 是明白他放不下她,可是……看那冷情的黑眸梭巡著她全身上下,想找出她有無受傷痕跡的專注神情。蘇小惜突然想起了一年多前,他因為不願接受醫治而舉刀劃傷自己的那一幕…… 胸懷揪得緊,她凝視著眼前剛硬的臉瓏,一抹憂慮浮上心頭。 *** 河風撲著臉,船隻輕輕晃動,蘇小惜趴在船欄旁,一臉沉鬱。 不是不明白,殷無恨看重她勝於一切,為了她,甚至可以不顧自己的生命。對此,她固然感動,卻也有所隱憂,直到那夜,憂慮終於浮上檯面來,佔領了她的心神。 要怎樣才能讓他知道,喜歡一個人,並非一味的把她捧在手心?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呀!情愛應該是相互的,一徑的將全副精神放到對方身上,反而會看不見自己的存在。他這麼做,被他所愛的人也不會快樂的。 她該怎麼讓他明白這一點?偏偏這種事又不是嘴巴說說就可以解決的。啊!頭好疼。 「怎麼啦?」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啊!沒……沒有啊!」蘇小惜連忙搖了搖頭。 「有話你就說吧!」殷無恨捺著性子道。 他早就注意到這些天來蘇小惜反常的舉止。她常會怔怔的出神,不知想什麼,卻又在以為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偷偷瞅著他,神情怪異,欲言又止。 這丫頭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呀!她究竟是怎麼了?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上官大哥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她忙轉移話題。 「應該還要好一會兒吧!」他們依著上官靖的計畫,一路來到武漢,準備轉水路往四川而去,趁尚未開船之際,上官靖說要去拜訪當地的一位世交長輩,便把他們留在船上。 蘇小惜聞言,眼睛一亮,「既然這樣,那咱們下船去逛逛好不好?那些攤子看起來好象很有趣。」 見她又回復了精神,殷無恨點點頭,蘇小惜便興匆匆的拉著他奔下船去。 武漢是長江重鎮,商旅往來絡繹不絕,碼頭又是眾商行貨物集散之地,自然引來不少小販,聚成市集,熱鬧非凡。這一頭,有人表演雜要,那一頭,有人賣起武藝,蘇小惜拉著殷無恨在人群中鑽動!一會兒看人吞劍,一會兒又逛逛古玩攤,什麼事都覺得新鮮。 他們一個生得剛硬嚇人,一個卻是甜美可人!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偏偏結伴同行,不免讓路人頻頻投以好奇的眼光,而他們早已習慣旁人的目光,倒也不以為意。 蘇小惜宿疾雖暫時痊癒,但體力仍是不如常人。逛了沒一會兒,便已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腳步來,小臉微微泛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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