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沙其 > 冷情寒月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不過,綠柳山莊要辦婚事的這件事早就傳開來,我看遲早會傳進凌姑娘的耳中。」

  雲奇眼睛一瞪,娃娃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不管怎麼樣,上船之前務必要能瞞住月兒這件事,離船開航只剩十天,瞞她十天應該不難,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一去南洋少說也要三、五個月,經過這麼久的時間,應該可以讓她淡忘韓淵一些,即是日後知道這件消息,也不至於受到太大的打擊。

  「那關於韓妃派人暗殺韓淵的事,你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她沒必要知道這件事,韓淵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就算皇帝老子要殺他,也不關她的事。」雲奇斬釘截鐵的道。

  狹長的鳳眼瞄了雲奇一眼,胡一方蓮花指伸到唇邊,眼神中有著不以為然,「頭子,這樣好嗎」

  雖然韓妃派人暗殺韓淵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而且,她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能繼承王位,想必沒殺掉韓淵是絕對不會罷手的;不過,她這次請的是鬼羅門的門主司徒焰,在殺手界裡,司徒焰的名氣不下無極門白虎堂堂主殷無歡,再加上鬼羅門高手盡出,韓淵這回要安然渡過險關,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凌姑娘雖然早就不是綠柳山莊的人,可是看得出來她對韓淵仍然忠誠不變,若是讓她知道你瞞著這件事不告訴她,事後她必會怨你。「

  「她不會知道。」

  「天底下可沒有永遠的秘密!即便她不知道,可是這一次你瞞得過她,下一次呢?這樣提心吊膽的瞞著她所有的事,就怕她回韓淵身邊,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萬一凌姑娘知道……」

  雲奇陰沉卞臉,「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我沒有想說什麼,只是……」胡一方支著下巴,長歎了一口氣,

  「強摘的瓜不甜,你這樣成日瞞她東瞞她西的,也不是辦法,沒有信任作基礎,說什麼都是枉然。」

  「她只是沒有機會多瞭解我,只要我和她多相處些日子,總有一天,她會忘記韓淵的。」

  雲奇僵硬的道。

  「如果她永遠忘不了韓淵呢?」

  胡一方無視那殺人般的目光,倒杯茶淺啜一口,陰柔著嗓音道:

  「我說這些話是不怎麼有立場啦!畢竟我從來沒喜歡上誰,不過,就算我不曾喜歡過人,可是我起碼還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是勉強不來的;而且摻有其他因素的感情,是最難持久。」

  「你是在暗示,我用救命之恩來強迫她愛我?」雲奇半眯起眼睛。

  「是不是只有你自個兒知道了。說實在的,頭子,旁觀者清,我覺得凌姑娘對你的感覺不見得如你想的那樣悲觀,其實,你大可以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你這是什麼意思?」雲奇蹙起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胡一方攤了一下手,「我就說到這裡,你自己合計合計,至於韓淵被狙殺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多嘴,要不要告訴她,全憑你的意思。」

  他說完,便婀娜多姿的站了起來,逕自走向門口,「刷!」的一聲打開門,然而,門外站的那個人教他瞪大了鳳眼,久久說不出話來。

  突如其來的靜默使雲奇本能的抬起頭,旋即失聲的叫了出來,「月兒。」

  還沒來得及隱瞞,秘密就先抖開了。

  清冷如星的眼眸看著胡一方尷尬的藉口離去,而後目光緩緩的移向雲奇,緊緊的蹙著眉問:「有人要暗殺爺?」

  雲奇閉了一下眼,挫敗的道:「你不在房裡休息,怎麼跑了出來?」

  韓淵將被狙殺的消息,已震得凌寒月忘了為什麼要來找雲奇,她拉住雲奇的衣袖,急急的道:「是誰要殺爺?是不是平憲王的二夫人?」

  雲奇氣惱的揮開她的手,「誰要殺他已經不關你的事,你早就不是綠柳莊的人了!」

  凌寒月沒把他的話聽進耳裡,只是呢喃的道:「一定是她,她三番兩次派人暗殺爺,就是想要剷除爺,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王位,尤其是這兩年韓王爺身子狀況不好,放話說想讓爺繼承王位,所以,她更是非置爺于死地不可……不行,我得去把這消息告訴爺。」

  她猛然旋身,就想往外奔去,卻陡地手腕一緊,被一隻鐵掌牢牢握住。

  雲奇鐵青了一張臉,怒道:「你還去找他做什麼?你忘了是他親手打傷你,逐你出府的嗎?你們之間已恩斷義絕,誰要殺他都不關你的事了,你沒有必要通知他。」

  「不行。」凌寒月猛然搖了搖頭,「我知道有人要對爺不利,怎麼可以不告訴他?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告訴他你就能夠安心了嗎?你是不是還得留在他身邊保護他,幫他打退鬼羅門的人才成?這一次,你保護得了他,下一次呢?是不是只要每一次聽到他將被暗殺的消息,你都得趕到綠柳山莊去保護他的安全?」

  他咄咄逼人的追問著,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腕骨。

  「我……」凌寒月呐的說不出話來。

  「韓淵那一掌還沒打醒你嗎?他根本就不希罕你,像他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你又何必死守著對他的忠誠,誓死保護他?況且,平憲王二王妃派人暗殺他的事,是他們韓王府的家務事,清官難斷家務事你沒聽過嗎?這些年來,你為他做的事已經夠多了,就算你欠他十條命,也早就已經還清,你不欠韓淵什麼了!所以,不要再理他的事了,好不好?他的死活已經和你沒關係了。」

  他目光如炬,盯著她一連迭的說,說到後來,他等於是吼了,就盼能讓她回心轉意。

  凌寒月咬著唇,眼神回避著他,低聲道:「六年前,我就發過誓,我的命是爺的。」

  「你發過誓?」雲奇怒極狂吼,「那我呢?你不也答應過我,要同我一道下南洋?再沒幾天船就要開航了,你卻又要去綠柳山莊,你把你對我的承諾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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