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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趙雅未來之前,她雖未得專寵,但好歹也是爺最寵倖的姬妾,現在趙雅一來,便隱隱有取代她地位之勢,這教她如何忍得?她如此曲意承歡地討爺的歡心,便是想要保住自己在驚雷堡的地位,她絕不能讓趙雅取代了她。

  「難以心服?」幽暗邪魁的目光掠過杜做油,掃向在她身後的一干姬妾。「有誰不服,就站出來說話。」

  慵懶的聲音帶著質詢意味,可這些姬妾皆侍奉雷傲天已久,怎會不瞭解他的性子,他越是漫不經心,就表示他心頭的不悅越強烈,一干鶯鶯燕燕立刻全噤了聲,不敢再說話。

  「大家都是服侍爺的人,只求爺能開心,大夥就心滿意足了,現在有趙家妹妹幫咱們伺候爺、討爺開心,咱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會有第二句話。」柔媚的嗓音打破一室的寂靜,魏蘭茵揚著柔順的淺笑道。

  「魏蘭茵,你……」杜瀲灩氣急敗壞的道,話還沒說完,已被雷傲天截斷。

  「還是蘭茵識大體,也不枉我疼你一場。」雷傲無讚賞的捏了捏魏蘭茵的下巴。

  「多謝爺。」魏蘭茵盈盈一笑。

  而後,雷傲天將銳利的目光掃向杜瀲灩,懶洋洋的說:「看來,心裡不服的只有你而已,現在你怎麼說?」

  「瀲灩豈敢不服?是瀲灩失言了,請爺恕罪。」杜瀲灩怨恨的瞪著趙雅與魏蘭商,咬牙切齒地道。

  「沒有不服最好。」雷傲天滿意的點點頭。

  而事情,就自此定案了。

  ***

  水樹亭閣、九曲彎橋,江南風光宛如被移植到了這塞北之地,讓驚雷堡的後院充斥著山溫水暖的旖旎風光。

  趙雅斜倚欄杆,出神的看著清澈的池泉下魚兒萬頭鑽動,爭相覓食的模樣。清涼的微風撩起她的發,也掀起她的衣袂,隨風飛舞。

  一隻小手陡地揪緊她的衣袖,喊道:「夫人。您千萬不能往下跳。」

  趙雅偏過頭來,看著那氣喘吁吁,一臉焦急的小臉,不解的挑起眉。

  揣著斗篷,拼命搖著頭的巧兒仍抓緊趙雅的衣袖,「夫人,您千萬別往下跳,溺水是很痛苦的。」她七歲時曾不慎失足跌進溪水裡,對於冰冷的水嗆進口鼻中,使她無法呼吸的痛苦仍餘悸猶存。

  趙雅失笑了,看著那張天真稚嫩的臉,搖了搖頭,「跳下池塘?我有什麼理由跳下去?況且,這池塘還不及一人高,跳下去根本淹不死人,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巧兒這才如大夢初醒,著火似的鬆開抓住趙雅衣袖的手,呐呐地道:「我……我以為……」

  剛剛怕夫人著涼,她回房去拿件斗篷,卻沒想到,一來就看見夫人站在池塘邊,那姿態、那神色,讓她誤以為夫人會跳下去,這才急匆匆的上前阻止。現在靜下心想想,也是啦!夫人根本沒有尋死的理由呀……

  「是巧兒糊塗了,夫人這麼受爺的寵愛,要什麼有什麼,連蘭茵夫人、瀲灩夫人都比不上您,您根本就沒有理由尋短嘛!瞧我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巧兒孩子氣的揉了揉小巧的鼻子,尷尬地笑著。

  「寵愛?要什麼有什麼?」趙雅低低的喃念道,聲音細微,連站在身旁的巧兒都沒能聽見。她的唇邊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原來旁人是這般看我的啊!備受寵愛的侍妾,要什麼有什麼。」

  「夫人,您說什麼?」巧兒見趙雅的嘴唇微微開啟著,忍不住好奇的詢問。

  「沒什麼。」趙雅輕輕地搖了搖頭。

  「夫人把斗篷穿上吧!外頭風大,著了涼可就不好了。」巧兒見她不回答,一邊說,一邊伶俐的展開手上湖水綠的斗篷。

  巧兒是趙雅進驚雷堡的第三天,雷傲天撥給她的婢女,才十二、三歲的年紀。圓圓的小臉不減孩子氣,手腳也十分利落,而且忠心得一塌糊塗。趙雅不解,曾問她為何如此忠心?

  巧兒卻一臉天真的回答,「巧兒本來和爹娘及弟弟住在山裡,靠爹爹出去打獵,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那天正好巧兒到屋子外晾衣服,被堡主瞧見了,於是買了巧兒進堡服侍夫人,堡主給了巧兒的爹好大一筆錢,不僅巧兒生病的娘有錢看大夫,巧兒的家裡也可以過個好年了,況且,巧兒來到堡裡後,每天吃得好、穿得暖,和以前完全不一樣,這都是堡主和夫人所賜,巧兒自然得盡心盡力的伺候夫人,以報答堡主和夫人。」沒有怨態、沒有悲憤,清脆的嗓音中充滿感激之情。

  「你就不怨你爹為何要賣掉你嗎?」趙雅也不知為何,就這麼問出了口。

  「我……」巧兒黯下小臉,「沒法子,家裡窮,養不起太多人,而且,女兒是賠錢貨……」

  「讓你進堡,是堡主的意思,跟我沒關係,你並不需要這般盡心盡力的待我。」

  巧兒立即抬起小臉,拼命搖頭,「不、不,如果不是夫人需要人服侍,巧兒也沒機會進堡來,況且,夫人待巧兒那麼好,巧兒盡心的服侍夫人也是應當的。」

  「我待你好?」趙雅不解的看著她。

  「是呀!夫人待巧兒很好、很好。」巧兒用力的點著頭。

  「怎麼說?」她從來不知道,心冷面冷的自己,能夠如何待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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