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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另外,我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做兩件事?」

  「什麼事?」

  「第一件事,我想請你派人到無極門嘉興分舵走一趟,你拿這個令牌給他們,叫他們派個人過來。」她取出一塊無情交給她的朱雀令牌。

  「好。」凌寒月接過令牌,「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要請你在這個月十五日那一天,幫我送個信到京城的韓王府給我師兄西門鷹,請他下個月初一之前回幻影谷,如果遲了,我會把《絕命毒經》毀掉。記得信一定要在十五的那日送到,可以嗎?」

  凌寒月點了點頭,答應了。

  無言微微一笑。「有勞你了。」

  這是她能為韓淵做的最後一件事。西門鷹受了韓淵的掌傷,非得調養個十天半個月不能痊癒,這一陣子是不可能來找他們的麻煩,而由京城到幻影穀最快也要半個月,以毀掉《絕命毒經》作為要挾,她不怕西門鷹不回幻影穀。

  她已經把時間拿捏準確,只待西門鷹回到幻影穀,她就會遵從師命,除掉這師門叛徒,而韓淵從此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只要等無極門的人一來,我就走,這一生,恐怕再也見不著韓大哥了。」她抬起無神的眸子,朝凌寒月誠摯地道,「凌姑娘,我把韓大哥交給你,往後的事,就要勞你多費心了。」

  凌寒月沒想到她居然會答應得這麼快,一時之間倒是怔愣住了。

  「這一生,我和韓大哥是無緣了,其實,或許在八年前,一切就已經註定了吧!」她仰起頭,輕輕歎了口氣。

  八年前那一別,她曾經想過,只要讓她再見到完好無恙的韓淵一面,只要一面,她就了無遺憾了,現在,她已經見到了,而且還與他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日子,她夫複何求呢?

  她的表情看起來是如此落寞,無神的眼瞳裡仿佛有著千言萬語待訴,凌寒月又是一怔,忍不住低喚:「柳姑娘……」

  無言輕輕一笑,轉向她,問:「我想趁無極門的人未到之前,再進去看韓大哥一眼,可以嗎?」

  凌寒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淡黃色的身影正要往韓淵的房裡走去,凌寒月突然忍不住叫住了她,「柳姑娘。」

  無言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你……其實你也還深愛著莊主,是不是?」

  無言咬著唇,沒有回答。

  「既然你愛著他,為何當年要背棄他?」

  無言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在發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細若蚊鳴:「背棄就是背棄,又有什麼好說的?都已經八年前的事,現在再提已沒有任何意義了。」

  往事不堪回首,一旦回首,就是無止盡的沉淪,這一點,無言很早就明白了。

  她轉過身,走進韓淵的房裡,隨即纖細的身子掩沒在門扉的另一端。

  門扉「呀」的一聲被打開來,凌寒月端著藥走進來,她先將藥湯擱在桌上,然後慢慢地走到韓淵床邊,仔細地端詳她誓死效忠的人。韓淵的臉色已經出現正常的血色,呼吸也平穩順暢多了,可是,他的雙眼依然緊閉,沒有轉醒的跡象。

  她輕輕地蹙起了眉,淡漠的眼神裡流露出一抹擔心,柳姑娘說莊主最多三天便會醒過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但他卻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不會出了什麼差錯呢?

  不祥的念頭一湧人腦海裡,凌寒月急忙甩甩頭,告訴自己,第三天還沒過呢!或許莊主待會兒就醒了,她根本毋需庸人自擾。

  她轉回桌旁捧起藥湯準備喂韓淵喝下,才一轉過身,韓淵便已慢慢地睜開眼睛。

  睽違已久的陽光令乍醒的他微微眯起眼睛,他試著想坐起來,卻覺得全身的精力好似被抽光了似的,酸軟得連簡單的抬手動作都辦不到。

  「莊主,您醒了?」凌寒月素來冷淡的聲音夾雜一絲喜悅。

  「扶我起來。」他命令著,發覺自己的聲音也同樣虛軟無力,因而不悅地皺起眉來。

  凌寒月馬上放下藥碗,扶他坐起身。

  韓淵吃力地坐了起來,胸口的窒息感讓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莊主,您該喝藥了。」她重新捧回藥碗,端到他面前。

  韓淵沒有接過藥碗,閉著眼狀似歇息,卻又問:「無言呢?」

  凌寒月微一遲疑,才道:「柳姑娘她走了。」

  「走了?」韓淵霍地睜開眼睛,「她去哪裡了?」

  凌寒月面無表情地道:「她回幻影穀去了。」

  韓淵直視著凌寒月,眼神在一瞬間凌厲得叫人心寒,「是你要她走的?」

  他的口氣溫柔得可疑,凌寒月跟了他六年,她很清楚,韓淵口氣愈柔和時,就表示他的怒氣愈加旺盛。

  她也不懼,勇敢地迎視著他的視線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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