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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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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外公在我小時候給我的保命玉珮,咳咳,若他們不信你,咳,你只要把玉珮給他們看,他們就會……咳咳……相信的。」這是她考慮了三天得到的結論,無言和韓淵情懷尚模糊著,兩人都還懵懂不知,而且他們之間的困難都太多了,這樣的安排是她想得到的最好方式,就讓他們分開一段時日吧!如果他們有緣,日後終會再見。 「可是……」無言猶豫著。離開這裡,離開一切所有熟悉的人事物,離開韓大哥,她捨不得啊! 「無言,娘這一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在父母膝下承歡盡孝,咳咳,娘只希望你能幫……咳咳……娘,盡到為人子女應盡的責任,難道你不願意嗎?況且娘……咳咳……若死了,留下你一個人,咳咳,娘又怎麼放心得下?這樣的安排,咳咳,對你們都好,你不願意嗎?」她說了一長串的話,氣息受阻,又重重地咳了起來。 無言忙趨向前,幫她拍背順氣,柳大娘人雖咳著,一雙眼睛卻殷切地看著女兒,期盼從她口中聽到「願意」兩字。 看見母親命在旦夕,仍為她的事情擔心,她心下一酸,也不再堅持地道:「娘,我答應你就是,我會去嘉興找外公、外婆。」 無言的應允令柳大娘露出釋然的笑容,「太好了,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她仍是咳嗽不已,但聲音卻漸漸緩了。 望著母親枯槁的病容,無言不由得心生酸楚,母親一生救人無數,卻為情所累,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在此刻,無言突然有了深刻的體悟,這情宇就如水一般,可救人,也可以把人推向萬劫不復的地步啊! 隔日,韓淵照常背了劍來找無言到湖邊練武。無言捧了一本醫書,心神卻不在書上,只是怔怔地出神發呆著。 韓淵也發現她的異狀,索性收了劍,坐到她身邊。 無言好一會兒才注意到他坐在她的身邊,嚇了她一跳,「韓大哥,你什麼時候坐過來的?」 「好一會兒了,就看你在發呆。擔心大娘啊?」韓淵一邊說,一邊擦拭著長劍,頭連抬都沒抬一下。 「嗯!娘說她……熬不過這個夏天了。」她一臉黯然。 韓淵一凜,「不會的,大娘醫術那麼好,怎麼可能治不了自己。」 「娘說她中的毒毒性太重,遠非她的醫術所能及,除非是絕命老人或是神醫齊正風,根本沒人救得了她。」 「那我們就去找這兩個人。」 「我也是這麼說,可是娘說這兩位老前輩早就退隱了,連他們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無言咬了咬唇,又道:「韓大哥,娘叫我在她……過世後,到嘉興去找外公、外婆。」 「找你外公、外婆?」韓淵一怔。 「嗯,娘說她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外公、外婆膝下承歡盡孝,她希望我能代替她做到這一點。韓大哥,我實在不想去嘉興,那裡的人我都不認識,我好怕。」 「那就不要去!」韓淵霸氣地說。 「可是……娘說我一個人在這裡,無依無靠……」 「你怎麼會無依無靠,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的。」他的語氣聽來好似理所當然,仿佛照顧她是他應盡的職責。 「可是我答應了娘……」無言為難地低下頭。 韓淵冷哼一聲,霍地站了起來,「你愛去就去吧!誰稀罕。」他撂下話後便往前走去。 「韓大哥。」無言急忙追了過去,拉住他的衣袖,「你別生氣嘛!我已經答應娘了啊!」 「答應了就去啊!又沒人攔著你。」韓淵甩開她的手,逕自走到練武的那片空地。 無言又追了過去:「韓大哥,我要是去了嘉興,你會不會到嘉興來看我?」 「不會,有什麼好看的。」他冷冷地回答。 聞言,無言失望地垂下頭,「哦!」 「走開,我要練劍了。」他揮舞起長劍,森冷的銀光在天空中劃了個半圓,阻絕了無言接近他的意圖。 夏季沒過,在一個清涼的夜晚,柳大娘便無聲無息地告別了人世。 那幾日,柳大娘已進入彌留狀態,韓淵更是整日待在小木屋裡,幫著無言打理一切。 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但生離死別仍是一件令人難以忍受的事,無言在韓淵懷裡哭得死去活來,韓淵亦紅了雙眼,就這麼任她抱著。山風在窗外嗚咽著,像在哀悼柳大娘不幸的人生。 兩人都沒有辦後事的經驗,不過,韓淵家裡畢竟家大勢大,一聲令下,很快的,柳大娘就被火化,骨灰安置在附近一家廟寺裡接受供奉。 辦完後事,無言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南下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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