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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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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柔姑娘到了。」春桃的聲音再次由門外傳來。 「讓她進來吧。」扶蘇將拳收入袖中,抬眼時,已掩去臉上所有的憤然與不甘。 「你找我?」晏落一雙秀眸溫和地望向扶蘇,自然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扶蘇含笑沖她頷首,「如今若是讓你單人一騎,你可還行?」 「應該沒什麼問題。」晏落奇怪扶蘇好好地找自己來,竟然只是問自己這個。雖然自從失去武功之後自己嬌弱得跟尋常女子無異,但畢竟自小到大都是在馬上隨舅父漂泊天涯的。 「那很好。換上那套衣服。」 順著扶蘇的視線,只見桌上正整齊放著一套嶄新的宦官服。 「扮宦官?」為何不是扮宮女而是宦官? 「我要帶你去個地方。」扶蘇說著朝大門邁去,「我去安排馬匹。你儘快。」 晏落望著那套宦官服,百思不得其解。扶蘇急著要帶自己出宮?究竟是去哪裡呢?為何不待明日而要急在今晚? 一路追隨著扶蘇在夜色中的那道白色身影。他有心事。雖然他常常都是沉默的,可只在有心事時,他才會自那深宮外逃。 其實,她早就發現一件事了。扶蘇並不眷戀這巍峨的秦王宮,甚至應該說,他對這座繁華的宮殿根本就是帶著隱忍的厭惡。可為何明明討厭著,卻還要將自己整個沉浸在宮廷爭鬥中,而且常常讓人感覺他是樂此不疲的? 「我們到了。」 恍惚之人眼見自己追隨之人已勒馬停在原地,連忙急拉韁繩。胯下駿馬猛地被勒止前行,不禁揚蹄高嘶。 「啊!」手中的韁繩被馬這一掙竟然意外松脫了去。隨著馬身的高昂,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當心!」扶蘇話出口的同時,人已飛身躍至晏落所騎的馬上。 堅強有力的臂膀自她纖腰穿過,穩穩拉緊了被她鬆開的韁繩,同時也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驚魂未定的人,一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歉意,「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的力氣竟然……」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扶蘇沉聲道。若非自己,她怎麼可能落到這連韁繩都握不牢的地步? 「扶蘇。」溫軟十指覆上他緊握韁繩的雙手,回首望著他的秀眸湛亮若星子,「我喜歡如今的晏落,真的很喜歡。所以,請你也不要再以愧疚的心情來對待如今的我,可以嗎?」 黑瞳幽幽探入她眸底。他沉默著沒有言語,雙臂卻已不自覺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忽然,身旁的那幢府第傳出吱呀的開門聲。 「扶蘇公子?」探身而出的人顯然是借著月色已認出了來人,可聲音中卻滿是不確定。 「是我。」低沉的聲音飄蕩在夜空中有著動人心神的悠揚。 「真的是公子!」那人確定了是扶蘇,連忙將大門洞開,「快進來吧。」 晏落很是奇怪,為何這開門之人的語氣似乎對扶蘇的到來又盼又怕? 在扶蘇攙扶下翻身下馬的人,無意見看了眼門楣的匾額,褪色木板上三個金漆的大字——「思恩堂」在銀色月光下散發著明亮光芒。 「扶蘇,這是哪裡?」晏落輕拉了一下扶蘇的衣袖問道。 「我母妃的清養之地。」扶蘇淡淡答道。 扶蘇的母親?身為皇妃,她不是應該在皇宮深院才對嗎?為何會置身在這咸陽城不起眼的一隅? 引路之人將兩人漸漸帶到光亮下,晏落這才看清,原來是個面容清冷的端莊中年婦人。 「公子,可要命人整理書房?」宅院雖然不小,但卻未設接待外客的客房。 扶蘇微微頷首,「蓉姑,母妃可就寢了?」 「韓妃娘娘……還不是老樣子。」蓉姑目露傷婉。那個可憐人不是整夜整夜立在窗邊望月囈語,便是蜷縮在椅中直到天明。 「嗯。」頷首的同時,咽下喉頭的歎息,「我進去看看她。」 「可是……」 扶蘇看出了蓉姑的擔憂,「放心吧。我沒事的。」 晏落立在一旁聽著蓉姑與扶蘇的對話,扶蘇的母妃怎麼了?為何兩人提起她起的神情都是那般鬱鬱而無奈。 「晏落,還不走?」扶蘇回首喚著失神的人。 「我?」 「他?」 顯然除了晏落之外,蓉姑也對扶蘇要帶一個宦官進屋探人而感到異常詫異。 「我今日特地帶她來見母妃的。」扶蘇緩聲道,一雙黑瞳已望向晏落。 晏落抬頭,正對上那雙溫和平靜的瞳。原來他要帶自己見的人,是他的母妃。 「那奴婢這就吩咐人去整理書房。」蓉姑最是瞭解扶蘇的脾氣,他要帶人見娘娘,誰能攔得了。 「母妃,扶蘇看您來了。」扶蘇對著未燃燈火的屋內低柔喚了聲。 「你來了。」那婉轉繞梁的空靈聲音仿佛天上仙樂一般。 晏落只覺心神為之一蕩。未料到扶蘇的母后竟然會有著一把這麼動人的嗓音。 「母妃,你近來可好?」扶蘇邊說邊已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我很好。」隨著房間的亮起,晏落這才看到倚窗而立的那個玲瓏身姿。好美。難怪扶蘇會長得如此英挺俊美,原來扶蘇的母親就是一絕色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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