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佳人如錦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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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九皇妹竟然連彼此身份相同都忘記了。她有權利出現的地方自己為什麼不能出現呢? 「我找父皇有事。」淡淡回道。 「那你快進去呀。」不耐煩地瞪了書錦一眼,轉向儉言的臉卻很快換上明媚的笑,「儉統領,這裡有不相干的人,我們到那邊去說吧。」 不相干的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個稱謂倒是比公主更覺得順耳呢。 「錦公主,您請吧。」陳公公眼見著禦書房裡已經空了,再也沒藉口好找,也不便再刁難。 「有勞公公了。」微微欠身,留下芷蘭在門外,獨自走進了那自幼便鮮少入內的陌生的禦書房。 皇上頭也沒抬,便徑直開口道:「任務失敗之事就不用掛在心上了。」 「父皇。」 「汀香都招了。你因找不到密函想偽造反詩栽贓柳家。也難為你有這樣縝密的心思,過幾日,會賞你的。退下吧。」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或者說是根本沒打算讓她開口。 「書錦求父皇饒了柳辛楊吧。」她只能直抒來意,根本沒有迂回的資格。 「不是讓汀香代你圓的房嗎?既然沒假戲真做,要救他做什麼?」皇上總算抬頭,卻是滿臉的不悅。 「謀反之事他並不知情,他是無辜的。」 「難道你覺得朕不辯是非嗎?」 「書錦並無此意。」 「好了。朕准你去天牢探上一眼。退下吧。」這是皇上第二回讓她退了。 「父皇……」 「書錦,你若再無理取鬧,休怪朕無情了。」 望著已經垂首批奏摺的人,除了按他的旨意退下,她還能做什麼呢。 「公主,你喝點粥吧。」自從禦書房回來到現在,公主滴水未進。 「我不餓。」搖手示意芷蘭將粥端走。 「公主。」芷蘭遲疑了半晌,還是壯著膽問出了心中所想,「公主你為什麼要替柳駙馬求饒?」 「因為他是無辜的。」她一直都以為柳辛楊與柳正顯是父子狼狽為奸、同流合污。可就在那日,柳辛楊被帶走前的那一瞬,與他對視的刹那,她便相信了柳正顯所說。柳辛楊根本對叛國之事毫不知情。 「公主又怎麼會知道?我看是柳副督統為了保留獨子一條性命,隨口編出的瞎話。」 「不是。」她的直覺不會錯。 「那公主明個兒是不是要去獄中探望駙馬呢?」 「嗯。」 「那芷蘭這就去準備些吃的。好為駙馬餞行。」 她點頭,默許了芷蘭的提議。輕快的腳步聲蹦蹦跳跳著離開房間。 忽地,又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不由詫異地轉身,「怎麼又回……」 卻因為看清來人是誰而噤了聲。 「是我。」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夜空中飄蕩。 「你瘋了嗎?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生怕隔牆有耳,她壓低聲音道。 這裡雖是冷宮,可也是後宮的一部分。他一個男人,擅闖後宮,是要被殺頭的。 「你為他求情?還要去探望他?為什麼?」他根本沒有心情去回答她的那些問題。一心一意想見她一面以償相思之苦,卻不料聽到一番讓他為之氣結的對話。 「你該比我更清楚。」她仰頭望向他,想從他眼中找到肯定的答案。 避開她尋視的眸,「我不知道。」 「你明知道他是無辜的。」他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什麼叫無辜?」他反問她,「是柳正顯引敵兵燒儘自家糧草將我父親推上絞架,還是我秦家四十一口被他斬草除根,或是我自幼流落街頭入草為寇又忍辱認賊為主這許多年?」 「儉言。」她不知該如何勸慰他,更不知道他心上竟然堆積了這麼多的傷痛。 「書錦,求你。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管他、更不要去看他。」他眼中寫滿了害怕與不安,「求你告訴我,什麼都沒變,你仍是山崖下那個愛著我的人。」 「我當然是,此情日月可昭。」她握起他的手,讓他感覺自己因他而熱烈的心跳。 一把擁住她。他不安,真的非常不安。柳辛楊對她的感情,遠比她想像得要來得更深更強烈。他一路旁觀,簡直是觸目驚心。 「書錦,他必須死。他不死,你一生都將是他的妻。」黑瞳閃著幽幽冷光。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明知那個男人是無辜的,卻不願給他清白。反正結果都是一樣,不是嗎?柳正顯的罪是滿門抄斬的重罪。柳辛楊無論清白與否,都沒人能救回他的命。 她無語沉默。 縱然自己有心救那個無辜之人,卻也無力可為。 在幽暗通道的盡頭,牢門被重重打開。 囚於其間的人,抬起頭,憔悴的臉上一雙沉陷的眸因看到來人而泛出光亮。 「我知道你會來。」曾經完美的唇如今已乾裂得不成樣子,但笑起來,仍有動人心神的俊美隱隱逸出。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來。」書錦親自從芷蘭手中接過提籃,拎至柳辛楊面前。 「住慣了豪宅、穿了綾羅、吃慣了珍饈,這帶餿的饅頭和如水般的黑粥反倒覺得爽口。」說著,他兀自抓起面前破碗中的餿饅頭,大口嚼了起來。 「對不起。」她輕聲道。語氣誠懇而歉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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