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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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寵。」程小露眸色黯然,「你捏痛我了。」 鐘天寵茫然望向程小露,這才發現,自己不自覺緊握的右手中,還牽著程小露的手。 「抱歉。」他連忙鬆開她的手,方才凝固的血液又開始慢慢在體內流動起來。 「不如……先回去吧。」程小露垂眸輕歎。 「為什麼?不是說好買鞋的嗎?」鐘天寵皺眉。 「不一定非要今天。」她笑得有些蒼涼。那個紀澤穎只要一出現,她和天寵便集體失常了。這樣的情況下,還怎麼有心情去逛街? 「既然來了,當然就在今天買。」他再次牽起她的手,小心翼翼且溫柔無比。 她自他掌中抽回手,冷色的眸直直望向他,仿佛能望到他靈魂深處,「在她沒有對你忘情之前,我不想再面對她,也不想你再面對她。」 鐘天寵露出自嘲的一笑,「擦肩而過都沒注意到,她早忘記我了。」 「她找了一個同你一模一樣的人來代替你,這還叫忘記?」這紀澤穎的愛太過瘋狂,連同樣身為女人的自己都為之震撼,更何況是當事人的鐘天寵。 「小露,你想太多了,她只是選擇了她要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他垂眸。那個人,原本應該是他。只是,她已經放棄他了。 程小露靜靜凝視著鐘天寵。他和紀澤穎之間,是不是還有著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故事?僅僅七天的相處,他用了整整八個月還是無法擺脫。那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將一切撥回到紀澤穎出現前? 鐘天寵立在樹陰下,望著遠處的畫廊。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這裡,是因為這裡是唯一能得到她消息的地方嗎? 「葉浩成?你怎麼會在這裡?」 鐘天寵認出是那天那個將自己硬拉進畫廊的田詩菲。 「我其實是……」 鐘天寵話還沒說完,已經被田詩菲打斷:「你們不是說今天會離開嗎?」 「離開?她要去哪裡?」 田詩菲狐疑地看著鐘天寵,「你究竟在說什麼?難道……」 「田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澤穎的聯繫方式?」 「你是那個和葉浩成長得很像的人?」田詩菲恍然大悟,「你要找澤穎幹什麼?」 「告訴她,誰才是真正的畫中人。」 是的。這個在心底翻覆了多次的念頭終於被渲瀉出口。他必須讓她知道。雖然小伍那邊還沒有消息,可是能夠那樣面不改色地從容冒充著另一個人,那個葉浩成根本就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田詩菲頓了頓,忽然目色陰沉道:「無論你們到底誰才是那個人,讓澤穎年年夏天去那家便利店門口等待年年失望而歸的人,都讓我覺得是個並不討人喜歡的人。」 …… 「哥哥,明年夏天你還會來這裡嗎?」小女孩撲扇著瑩亮的大眼睛問著。 「或許吧。」鐘天寵仰頭望向天邊的夕陽。尋思著晚飯該如何解決。 「那我明年夏天來這裡等你。」小女孩甜甜笑著。 「快點回家吧。」 鐘天寵隱隱記得,當時小女孩在自己背後叫著:「哥哥,明年夏天哦,我們拉過勾勾的。」 現在點滴清晰起來的記憶他曾經卻忘得那麼徹底。在饑餓了整整一星期,得到一份與過去完全絕緣的謀生機會後,他便徹底劃清了與往昔的界線,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忘記了自己的出生、忘記了自己的曾經,而這個不經意間受了他一餐之恩的女孩更是被他忘了個精光。 如果當初知道她會十年如一日,如果知道她……長長歎了口氣。人生是沒有如果的。除了感動和後悔,他現在更該做的,是彌補。是了,如此迫切地、不顧一切地想做出彌補。只要幫她揭穿葉浩成,確定她安全無虞後,他便會徹底地從她的生命中消失,毫不猶豫。 鐘天寵立在落地窗前,靜靜望著那一架架起飛降落的飛機。騙小露說是在瑞士存了一筆錢準備取出來,而事實上,卻是隻身來到了德國。 雖然自己已經錯過了整整十個夏天,可是這第十一個夏天,他執意要邁出彌補的第一步。從記憶中挖出了那個已經被淡忘的便利店,位處斯圖加特偏僻一角的便利店。 在出租車上遠遠就看見了那間便利店。鐘天寵始終提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整整十年了,原本是偏僻一隅的地方,已經處處是新建樓宇,而這小小的便利店竟然還在,不能不說是個奇跡。這是否也是上天的暗示,自己與紀澤穎之間由此開始的故事,或許並不會簡單地結束。 下車後直奔店內,收銀員仍穿著與店面風格一致的藍白條紋衫。亦與十年前一般。轉身走向左邊的第一排貨架,驚訝於同牌子的粗糧麵包竟然還放在原來的位置。而轉角處,赫然是當初放瓶裝水的地方。 怎麼會?鐘天寵暗自思忖,一家便利店,十年沒拆沒擴大,竟然連店內陳設都半點未動。該說是主人太執著,還是太懶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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