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十五


  「怎麼?」他不懂那個「也」指的是另外哪個十年。

  「沒什麼。」她搖搖頭,「只是想起一首中文流行歌的歌名了。」她又補充,「是情歌,很巧合。」

  「是嗎?」他自幼便流浪在海外,很少聽歌,更別說是流行歌了。

  忽然,他想到什麼,「你不是音樂演奏家嗎?」

  她點頭,「是啊,有這麼一個頭銜在。」

  「不是應該只聽古典樂或是交響樂嗎?」印象中音樂家是只聽屬於他們那些世界的音樂。就像上流社會的人就註定要和同一階級的人在一起才會有共鳴一樣。

  「做訪談時,可以這樣回答。可其實音樂的本質,不就是七個音符嗎?只是複雜與簡單的區別罷了。」她笑著道。

  他也跟著揚起了唇角。因為突然想起她第一天要去德國買粗糧麵包的情景。她的出生和背景是很顯赫,可是,這並不表示她就一定會喜歡西式餐廳的豪華套餐。細想之下,鐘天寵忽然發現,原來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其實不過就是「複雜與簡單」的區別罷了。

  「呼,心情好多了。」紀澤穎對著月亮慵懶地伸了伸腰,「我要回房休息了。我的鐘大司機,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他頷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直到那抹身影漸漸消失在城堡的入口處,茶眸中的鋒利才一躍而出。

  鐘天寵猛然轉身,大步朝著靠近鐵門的那片密林飛奔而去。夜色中,矯健的身手猶如花豹般從容而自信。

  很快,隱在密林中的那抹黑影已無所遁形。

  「小露?」茶眸中的銳利轉為詫異。

  「好像不太歡迎我。」程小露笑得有些清冷。

  「我只是意外。」這裡是紀家的城堡。紀澤穎是他要對付的人,組織內部的分工從來都是涇渭分明的,而程小露現在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很明顯是欲插手自己的工作。

  「要說製造意外,你才是高手吧。」

  程小露的語氣中含著那樣濃重的揶揄,鐘天寵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你是不是聽小伍說了什麼。」

  程小露目色中忽然流露出冰冷都掩不住的痛來,「天寵,別人說什麼不重要,關鍵是,你做了什麼。」

  「那只是個意外。」他淡淡道。

  「意外?」程小露訕笑著,「是那個吻?還是紀澤穎?」

  「小露。」他歎息過後,又忍不住露出笑來,「你在吃醋嗎?」

  「我……才沒有。」程小露避開他茶眸中的溫柔,「我只是害怕你辦砸了事情。」

  「小露,我始終都很清楚自己和她之間的位置。她不過是一時新鮮貪玩罷了。」他說得很慢,尤其「新鮮貪玩」四字。茶眸黯然,只因為他明知道那不僅僅是新鮮貪玩。

  「小伍那裡有你們的照片,相信老闆很快就會找你了。」

  他笑著面對她的一臉清冷,「你是因為擔心我,才特地來的?」

  「誰擔心你?我是來找『沙漠公主』的。」程小露冷豔的眸中沒有太多的訊息可尋。

  「『沙漠公主』我會找到的。」茶眸越過面前人,望向她身後那片靜謐的密林。曾經,他從房間望著這片果園,希冀能與程小露把臂同遊。可現在,一觸到這片果園,關於與紀澤穎共處的那個清晨便在腦海不斷重現著。他自己都開始疑惑了,難道不知不覺間,有些事已經悄然改變了?

  「天寵,我等你完成你的承諾。」程小露忽然道。

  「嗯?」鐘天寵將眸自果園移至程小露身上。

  「等這次任務結束,找一處城郊小屋,拓一片只屬於彼此的果園。」夜色中,看不真切程小露的面容,可是從來都冰冷的聲音中卻混入了一絲炙熱的溫度。

  「我會的。」他垂眸,盡力掩下翻覆的心事。那心事的名字叫做紀澤穎。

  紀澤穎偷偷自窗簾縫隙,靜靜望著那對被黑暗包圍的身影。她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和動作,可是卻很分明地知道,只有熱戀中的人才會連短暫的幾日分離都忍受不了。

  「喂,喂,澤穎,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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