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你,別走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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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該默許她的做法,明知道彼此之間就目前的關係來說都已經很危險不可以再僭越半分,可一想到她根本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他就該死的介意。脾氣這東西真的是放縱不得,一旦開了戒,便如風中的火星,輕易就會被擦亮點燃。 「呵。」她失笑,天知道她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想能握住他,哪怕只是遺傳了他血脈的孩子,可一直在逃避在閃躲在嫌棄這段感情的人不正是他嗎?他那樣決絕地將彼此定位在了朋友。她能怎麼辦? 注視著他深沉的黑眸,她緩緩給出了答案,「是,我是不想。」 「為什麼?」他逼問。臉色異常難看。如果答案是因為另一個男人,他不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讓我怎麼跟孩子解釋這一切。他的媽媽是他爸爸的什麼人?哥們?還是他的生命中根本就沒有爸爸,只有一個一年會出現一次、一年出現兩次就該歡呼雀躍的好心叔叔?」咬唇注視著他,淚,還是沒能忍住。突然意識到自己愛得這麼窩囊而委屈,自己替自己好不值。 他無語,就這樣怔怔地望著她傷心流淚。她曾經是個不懂眼淚為何物的假小子,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習慣了流淚。是自己將那麼陽光的一個人囚禁了起來,不給她空氣、不給她自由、更吝嗇著不肯給出她無比期盼的愛。可是,他不要放手。不放,說什麼也不會放。她這根刺,已經在自己心上紮了根,他不許任何人奪走。就算滾燙的淚灼的他那顆心千瘡百孔,他也不願放手。習慣了她帶給自己的溫暖和光明,便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陰冷暗潮。 電話突然在這時響了起來,即使是古典樂的鈴聲,仍顯得那般刺耳。 他接起電話,那頭是齊叔焦急詢問他在哪裡的聲音。 「我馬上就下來。」 合上手機,黑眸望了眼那個立在房間正中抽噎著的人,舉步離開。 「照這樣的態勢,應該可以提前兩個月完成年計劃,而收益額……」 「先停一下。」悠揚的聲音突然出聲打斷。 一群精英紛紛以詫異的眼神偷看坐在主位的紀澤脈。 向來對高層會議異常認真,聽到重要數據時就算發生地震都不可能中斷會議的紀副總竟然在最關鍵一個數據還沒出現前喊了停? 「齊叔,你替我主持一下會議。」說時已霍地站起身來。 面對眾人滿是疑惑與猜忌的目光,齊叔卻仍是慣有的從容,「會議一結束,我就把記錄傳真給少爺。」 「很好。」得到滿意的答案,迫不及待離開了會議室。 他知道自己瘋了。會議上的那些報告,根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她因太過傷心而顫抖不停的瘦弱背影。即使是現在,他的理智還在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衝動、不能衝動。但是根本沒有用。他一直賴以自豪的理智,一遇上與她相關的事便完全不起作用了,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遲疑,漸漸都擰成了唯一一個念頭,見她,馬上,立刻。 自己哭了有多久了? 自他冷冷關上房門到現在,有多久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麼多的淚。竟然流也流不完。她在傷心什麼?傷心他昨晚帶給自己的傷痛?還是傷心他為一個晨會便輕易拋下自己?或許,她真正傷心的,是自己始終沒獲得愛他的資格。這樣辛苦而認真地愛著,卻仍然未被所愛的人認可。他甚至可以衝動地想要個孩子,卻不願給自己一個比「哥們」更為適合的身份。 「邱卓,你真是賤。」雙手痛苦地插入發間。明明有個男人願意照顧你、給你幸福。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愛。明明知道一切不會有結果。為什麼偏偏要選擇這條路。為什麼偏偏要愛那個自己根本配不上的人。 耳邊忽然飄過悠揚的《歡樂頌》來。那熟悉的旋律……心下一蕩,竟然連哭泣都忘記了。 記憶的閘門被緩緩衝開。那明亮寬闊的大廳,那美到像是童話中才有的水晶鋼琴,還有那猶如陽光般刺眼的白衣少年。 著魔般走出房門、在樂聲的指引下緩緩下樓,走到最後一級臺階處。腳,突然停住,不能再前行。 是幻覺嗎?那水晶鋼琴旁坐著的人,仍是那樣耀眼而軒昂。臉上那恬靜的微笑是練琴時才會有的陶醉其中的怡然。 曾經無數次,躲在紀家客廳的門柱後,偷偷看他練琴。那個完美的側面,是她年少時最美的回憶。她所有的期盼和等待就是在那時累積而起的。 若是這雙黑眸有一天能如看樂譜般專注地看著自己,若是這完美的笑容有一天能因自己而綻放,若是這修長的手指有一天能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她愛他。在懵懂還不懂愛的年紀就已經愛上了。 琴聲戛然而止。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低沉舒緩的聲音問得那樣溫柔,蓄意勾起她心底那些模糊而快樂的回憶。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自禁竟然已經走到了琴邊。想躲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故作冷淡地回著:「太久的事,不記得了。」她怎麼會忘記,初次見面時他是那樣的盛氣凌人、高高在上,可又偏偏出眾得讓她移不開眼。 「也是。用拳頭砸琴的糗事,還是忘記比較好。」他微笑,修長的指輕輕滑過琴鍵,一串動聽的旋律流瀉而出。 「我哪有用拳頭,只是想用手指碰一下罷了。」她脫口而出,待發現他眼中的笑意,才明白自己上了他的當。 撇過頭,恨不得能咬下自己的舌頭。她的氣惱、她的鬱悶、她的委屈都還鬱積著沒消,怎麼可以又這樣傻傻地跟著他的思路去走。 「卓,冷戰這種事不適合你。」雖然說得風輕雲淡,可注視著她的雙眼卻太過認真。 「紀澤脈,你很過分。」 他吃定自己沒辦法對他不理不睬。這不公平。他知道自己愛他,他又是個精明幹練的商人,他更是對自己的脾性一清二楚。所以即使他傷害了自己,自己也只能生生地忍著。 他笑著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我今天免費做你的鋼琴老師。算是賠罪。」 「你要教我彈琴?」自己沒聽錯吧。他說「賠罪」?這算是在向自己道歉嗎? 「是不是知道我很嚴格,所以害怕了?」看她還在猶豫,淡淡地拿話激她。 果然,假小子的個性瞬間爆發,「我才不怕呢。」 說著,便挨著他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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