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你,別走 | 上頁 下頁
三十


  心不聽指揮地擔心著他的身子。卻在話出口時,意識到自己還在同他慪氣,不該這樣關心他。於是逃也似的閃入了廚房。

  記得冰箱中還有冰水,正適合她現在如被火焚的五臟六肺。

  自冰箱中取出水壺來,還沒關上門,倏地被人自背後抱住。一驚之下,手上的水壺就這樣跌落在地,水,溢了一地。

  「要我拿你怎麼辦。」他在她背後輕歎,溫潤的氣息噴灑在她柔嫩的頸間,被那磁性的聲音擾得心亂成一團。

  「澤脈,你放手。」她試圖拉開他環著自己腰身的雙臂。卻在觸到他厚大的掌時,驚呆了。他的手,好涼。

  「客廳沒開空調……」轉身面對他時才注意到,他不僅面容疲憊,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你不舒服?」

  問時,手已探上他的額。同樣的冰涼。

  「我沒事。」握住那只覆在自己額上的小手,黑眸因她眼中的擔憂而欣然。

  「是不是吃的東西出了問題?」她仍是不放心,手移至他削瘦的臉龐。每一寸的冰冷都讓她心痛到恨不能將自己的體溫分一半給他。

  「應該不是。」他蒼白地微笑著,「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什麼?」她驚呼,「你以為自己是鐵人嗎?怎麼可以不吃東西?」

  「和爺爺比賽,就必須成為鐵人。」他緩緩收緊雙手,將她拉至自己懷中,切切實實感受著她帶給自己的溫暖。總算,又能將她擁在懷裡了。連日的奔波勞累,又是準備飛機又是全世界地尋找安全的落腳點,同老天搶時間在爺爺和舅舅的眼皮底下送走了紀澤懷這個心腹大患。所有這些,在此時此刻看來,卻都不及能擁她在懷片刻來得讓人滿足。

  「我去幫你做些吃的。」前兩天那條優秀青年企業家過勞死的消息嚇得她足足有一星期沒睡好。一想到,便不禁渾身顫抖。不可以,紀澤脈不可以出任何的意外。

  「不急。」黑眸直直落在她身上,「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

  她疑惑地抬起頭,剛好被他攫住小巧的下頜。

  「頭髮長了。」

  「我想剪……」

  他用食指豎在她唇前,示意她安靜。

  「人也瘦了。」

  「笑容也淡了。」

  她瞪大眸,讀不懂他眼中的是源於什麼。

  「這樣的你……好美……」冰冷的唇伴著歎息吻上她的唇。

  雖然他一直在竭力阻止,可卻怎麼也阻止不了。他的卓,還是這樣自顧自地悄然盛開著,綻放成了夜中最為誘人的一朵清幽小花。

  「這麼多?」紀澤脈望著桌上豐盛的一桌早餐,有些詫異是不是回到了香港的紀家。

  「你要多吃一點才是。都是養胃又清淡的,放心吧。」她邊說邊為他盛了一碗紅棗粥。

  「我不是很餓。」昨天回來時,還真是很期盼能吃到她親手煮的東西。可現在,估計是餓過頭了。

  「怎麼會?昨晚不是什麼都沒吃嗎?」

  「吃了。」他靜靜望著她,語氣中有些不解,「昨晚不是吃了嗎?」

  「嗯?」有吃嗎?昨晚不是明明……恰好觸到他黑眸中促狹的光芒,終於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不禁雙頰發燙,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也會開這種玩笑。

  「不給你吃了。」生氣地欲取回他面前的粥碗,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那掌心傳出的是陣陣溫暖。

  「不要再生氣了。」他忽然道,那樣嚴肅而認真。

  「不給你喝粥?所以討饒了?」她咧嘴笑著,一臉的得意。與昨天的冷淡判若兩人。

  「嗯。」他點頭,望著她的黑瞳深不見底,「是我錯了。」

  她聞言一愣,這是自四歲那年認識他到現在,第一次聽他認錯。雖然只是在開玩笑,可是,那句話自他口中說出,總感覺很是異樣。

  「以後不會了。」沖著遲鈍的她舒眉一笑,這是他給出的承諾。無論她是否能理解自己話中的含義。

  「那……要不要喝粥?」她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傻傻端著粥問。

  視線停留在她及肩的長髮上,答非所問,「頭髮還是剪一下吧。」

  咦?他昨晚不是說這樣的自己很美嗎?為什麼又要讓自己理髮?

  「不好看嗎?」那昨晚覺得自己好看是燈光讓他迷了眼,還是餓昏了?

  他輕輕搖頭,「還是原來的樣子比較好。」

  這搖頭到底是表示好看還是不好看?應該是不好看吧。否則也不會堅持讓自己理髮了。看來昨晚他真的是餓昏了,才會誇自己美。唉,真沒想到他唯一一次對自己表示讚揚,竟然保質期是這麼短的。

  「吃完就陪你去吧。」他接過她手中的粥,「我下午還要趕去香港。」

  這麼快就要走了?她以為至少會待上幾天。

  「我自己會去剪,你不用陪著我。」她失望地垂下眸。他永遠都在掐著秒鐘生活,自己多占他一秒都覺得是罪過。

  「還是親眼看你理完,才比較放心。」

  比較放心?自己理髮他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理髮師又不會剪到我耳朵。」她小聲咕噥著。實在是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垂下頭喝粥的人聽到她的話,不禁露出一抹開心的笑來。

  這樣的她,他越來越不放心將她單獨留在這充滿了誘惑的城市。

  望著高架上流逝而過的廣告牌。心中竟然有些迫切。想見她的念頭,自踏上飛機起便未曾停歇過。

  「少爺,我覺得你這次回上海並不明智。」齊叔說時,微微皺眉,只為一向沉著冷靜的人竟然做出這樣魯莽的決定。

  「爺爺不會在意的。」他沒有「在意」的籌碼了。在紀澤懷失蹤的今天,整個紀氏除了自己,已經無人可倚。

  「可還有一周就是訂婚宴了,我覺得你不該在這段時間回來。」在這段非常時期,應該加倍小心謹慎才是。在答應了替紀澤懷與井上家聯姻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他和邱卓的事是見不得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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