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你,別走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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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聲音為什麼和校長的聲音那麼像?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不會這麼背,學校這麼多人哪可能隨便扔一個可樂罐就能砸中校長? 而排眾而出,正怒視著自己的謝頂男人,不是校長又會是誰。 識相地側目避開校長眼中的兩道火龍。眼神卻在不經意間被校長身旁那抹白色身影吸引住。再也無法離開。 那挺拔如熨過的背脊、那雙越發深邃的黑眸、還有那張更為俊逸而棱角分明的臉龐。 「紀澤脈?」她略帶遲疑,卻還是將這個名字喚出了口。 黑眸中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顯然早已認出了她。 「紀先生,你認識她?」校長恭敬地「哈」到紀澤脈面前,眼角偷瞄邱卓的餘光卻寫滿了不可置信。 「是我兒時玩伴。」他微笑著答道,眼神平靜而柔和。 沒有譏誚,也沒有張揚。竟然是平靜而柔和的?邱卓不敢相信地打量著他,對方以柔和的眸回望過來,唇邊的微笑始終好性子地掛著。 不對。這完全不是自己所認識的紀澤脈。紀澤脈應該是那種一看就很厲害的人。怎麼會柔順到像個好好先生呢。這兩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的銳氣呢?他的自負呢?統統跑到哪裡去了? 「既然是舊識,那這位……」 「我叫邱卓。」免費送給校長一個甜美的笑容以期挽回自己剛才的形象。 「邱同學,就麻煩你陪紀先生參觀一下學校吧。」待板著一副校長臉命令完邱卓後,立刻轉頭並換上令人汗毛直豎的獻媚笑容,「紀先生,這樣安排沒問題吧?」 「很好。」他微笑著點頭。黑眸注意到校長旁邊那個已經憋笑憋到臉紅的人。 校長才剛離開,她便爆出仰天長笑,「天呐!他到中國學過川劇嗎?變臉變得這樣快。」 黑眸中也染上一絲笑意。 她這傢伙,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不會是準備到我們學校讀書吧?」這個說法自己都覺得牽強。連哈佛都放棄了,沒理由來這個小國讀大學。 「你很快就會知道。」他低沉悠揚的聲音好聽得讓人不敢相信。 「真不夠哥們。」她佯裝歎氣。 沒有反擊,他只是一笑置之。 「感覺你變了好多。」這個藏起了所有棱角和銳利的紀澤脈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是嗎?」仍是那平緩迷人的聲音,唇邊卻已染上淺笑。 怎麼可能不變呢。剛適應了法國分公司的節奏又突然被調到墨爾本,才在墨爾本拿下一個大Case,喻顏那丫頭又溜到了奧地利。他一路就這樣頂著董事長孫子的稱謂空降到紀氏在世界各地的分公司。沒有人會在乎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只想知道你憑什麼能在這裡。終於,他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幹將別人頭頂的問號轉變成了驚嘆號。可再回首,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紀澤脈了。 「為什麼不在香港讀大學?」其實今天的邂逅也讓他頗感意外。這個幾乎與紀宅一起已淡出自己記憶的人,竟然以這樣暴力的方式大大咧咧又出現了自己的面前。 「因為憑我的能力去不了更遠的國家。」她轉頭佯看樓旁綠陰,眼中刹那的黯然卻沒有逃過他銳利的眼。 黑眸深沉落在她那突然消沉的眉眼間,原來以她那樣粗糙的心情,心上還是會有陽光照不到的陰暗存在。 不過想來,她的煩惱也就是賬戶上的錢不夠,或是成績不夠優秀之類的小事吧。她真幸運,同樣是頭痛,自己在頭痛的卻是政治相佐的話,會對紀氏在當地的分公司有何影響;某時某處發生天災人禍時會不會妨礙了紀氏全球供應鏈的順暢;還有就是這樣努力,爺爺到底有沒有因此而對自己刮目相看。 想到自己堆積如山的問題,他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都已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閒空去管別人的樂與怒呢。 邱卓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遠處那個立在校長身旁的人。他身後,那高高橫幅上的「紀氏基金專項『紀愛獎學金』落成典禮」幾個大字分外顯眼。 在各大高校設立專項獎學金,這就是他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嗎? 她一直以為兩年的時間,他不過只是安靜了些、內斂了些。可看著臺上那個始終面帶謙和笑容散發著出眾氣質的人,他是那樣從容地面對幾萬學生做著演講、那樣鎮定地與學校互簽著協議、那樣熟練地與那些「厲害人物」握手拍照。她不由恍然。在自己懵懂做著春秋大夢的時候,他早已悄無聲息地蛻變成了所謂的「精英」。 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攪亂感。 為什麼? 明明看不到,但仍能清晰感覺到,他同自己之間的距離不斷地在被拉遠。會不會有一天,就再也沒有交集? 一怔。為這可怕的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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