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你,別走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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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看你有什麼出息。什麼都放在臉上!以後怎麼談生意!」 為什麼怎麼做都不對?為什麼怎麼都順不了爺爺的意?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 「好了,走吧。到了巴黎,別忘記好好跟昂利學。」紀老爺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顯然是耐性已經到了極限。 昂利不是法國分公司的經理嗎?爺爺這話的意思是,要讓自己進公司做事? 「可我在哈佛的課程,還有半年……」 「你以為你讀出一個商科學位就能成為商業奇才了?我紀家不缺你這張文憑!」 聽到這話,紀澤脈震驚得幾乎跌坐在地上。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入讀少年班,能這麼年輕就拿到學位,不僅是自己的自豪,更是紀家的驕傲。為了這份自豪和驕傲,他甚至在大冬天用冷水沖涼只為了保持清醒的狀態去複習。而現在他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天真幼稚。他這份自以為是的優秀,在爺爺眼裡根本一文不值。不僅是一文不值,根本就是賠錢的買賣。 「呵。」失態地笑出了聲,喉鼻間卻不斷湧起酸澀感。 「你……」紀老爺剛要開口教訓,被門外傳來的碰撞聲給打斷。 「是誰?」問話時的溫和聲音完全沒了訓紀澤脈時的冷漠和不耐煩。 「是我。」邱卓自門外探入腦袋,怯生生地張望著。 「是小卓啊。什麼事呀。」是讓人如沐春風的長者仁慈。 「紀爺爺,我媽媽說參湯要讓您趁熱喝了。」忍著剛才不小心撞到門把的痛,邱卓笑得齜牙咧嘴。 「麻煩你了。」紀老爺微笑著示意邱卓進門,眼神瞄到垂首立在一旁的紀澤脈,壓低的聲音分外冷淡,「還不快點去準備一下。」 「那爺爺我出去了。」回答的聲音中混著濃濃的鼻音。頭,卻始終是低垂著的。 邱卓這才發現,原來房間裡還站著另一個人。 可是,他怎麼了?一點也沒了平時的神采飛揚,似乎蔫蔫的像放了太長時間的茄子一般。 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一滴晶瑩自他垂下的發梢間滴落,飽滿地停留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邱卓怔怔地望著那滴水珠。 難道是淚水?那個自負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流淚呢? 自己竟然不如幫傭的女兒。 回憶起方才房裡的一切,憤怒的拳頭重重砸上纏滿蔓藤的牆。碾碎那些細嫩的莖葉同時也碾碎了自己心中那份稚嫩的情感。 爺爺不愛自己。 雖然他一直欺騙自己:紀澤脈是你自己做得不夠;紀澤脈他是愛之深責之切;紀澤脈他心裡是愛你的…… 唇邊溢出一抹苦笑來,這都不過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罷了。他根本就不愛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他的心被許多人和事占著,那裡有紀氏、有喻顏、有紀澤懷,獨獨沒有他——紀澤脈。就算如何努力都不會有。 痛苦地用手捂上臉,只觸到一臉的冰涼。 他說得沒錯,自己真沒用,真沒用。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從心底的那個裂口奔湧而出。溢滿了雙手,直直自指縫滑落,留下道道傷心的痕跡。 「原來你在這裡,害我好找。」突然出現的爽朗聲音打斷了沉浸在痛苦中的人。 是邱卓! 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怎麼可以讓她看到。慌忙想轉身避開。卻已經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怎麼了?手怎麼受傷了?」邱卓一把抓過他那只剛才捶牆的手。 「沒什麼!」他口氣粗魯地急著想收回手。 「你……」注意到他掌心中的濕濡,邱卓的眸直直鎖定他的面頰。 他……真的哭了,可是為什麼呢?難道是紀老爺對他說了什麼重話嗎? 「不要看。」他閃開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半張面孔,那俊挺鼻尖的紅暈卻昭示著事實。 「怕人看?那你幹什麼還要流淚!懂不懂男兒流血不流淚啊你!」她一點也不喜歡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她印象中的紀澤脈就該是自負而驕傲的。就該是永遠不會認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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