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芙 > 失約銀色夜 >


  她的記憶依舊清晰,那次的下場很慘,短短不到十分鐘之內,她的宿舍被一群真槍實彈的警察先生給完全包圍,嚇破了她們一群弱女子的小小心臟,據說是線報指出她們窩藏了通緝要犯。

  雖然後來證實是烏龍事件一場,大家不了了之。但這件事情已經在茵茵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鐵律——千萬別惹毛惡魔,否則後果絕對不堪想像。

  短短的胖手指依舊在電話上飛舞著,國碼加區碼加電話號碼,一連串數字搞得茵茵發昏,難怪她老不愛撥電話回臺灣,就是因為這樣,麻煩。

  好不容易,號碼全按完,電話也接通了。才響沒兩聲,電話馬上被接起。

  「我知道,你剛剛一定是在洗澡、在廁所、或是還沒回到家……所以,絕對不是故意沒接我響了三十八聲的電話。」

  呃,賓果。電話剛接通,元茵茵還來不及開口,話筒彼端已經傳來熟悉的低沉男音,像噩夢一般的嗓音。

  「我……」藉口全被惡魔笙說完了,她無話可說。

  「說話呀,怎麼不說話?」

  惡魔笙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溫柔得讓茵茵起了一身疙瘩,渾身發毛。

  「哪有,我不是在說話了嗎?」笑得一臉清純無辜,即使身處在遙遠的美國西岸,茵茵還是下意識的改不了這個小習慣。

  總是趕在惡魔發威前,乖巧的當只溫馴小兔子,唯唯諾諾的應聲保平安。

  「哦?」惡魔笙從鼻腔裡發出冷哼,尾音拖得老長,著實令人心虛的驚慌。

  「我剛剛收到一封信,雖然發信人好像是你,但是……我不相信那些話,會是發自於我家小茵茵的心中。」特別加強了小茵茵三個字,但卻讓人完全不覺親昵,只讓茵茵強烈地感受到背脊涼起的滋味,寒毛直豎。

  「我……」

  茵茵還是無話可應。那些話的的確確是她的心聲,但她永遠沒膽在惡魔笙的面前承認。

  「我想,一定是有人在惡搞,故意用你的名字發這些惡作劇信件給我,目的是在離間我們之間濃厚的感情。」戚沐笙笑著,只是笑聲似乎老兜著「濃厚感情」四個字,久久不散。

  「……呃,我、我、我……想也是。」一個我字在喉頭裡轉了三四次,茵茵吸氣又吐氣,吐氣再吸氣,怎麼都還是沒膽子招出實話。

  她的勇氣就像沖天炮,永遠只在火花點著的一刹那綻放。如果還要再多?很抱歉,沖天炮飛上天之後,遺留下的除了垃圾,實在別妄想,還能見到什麼多餘的小火花。

  「不過,雖然話說如此。我還是得問一下,下禮拜的情人節,我應該能準時的看見你,出現在約定的公園裡吧?沒有意外,健康的出現在那裡?」

  戚沐笙的嗓音很明顯的包含了濃濃威脅,那似笑非笑的感覺,完全是惡魔笙一貫的調調。

  他的威脅永遠會藏在笑容裡,不是粗聲粗氣的大聲嚷嚷,惡魔笙只會讓你覺得背脊發麻,腳底發涼。

  「我……不想。」聲音陡然間小的只有螞蟻聽得見,一句不想,花盡了茵茵所有的勇氣和精力。「不想?」惡魔笙的答話快速地讓茵茵來不及反應,他誇張的揚起了聲調,那藏在輕笑聲裡的壓迫感,讓茵茵的額間迅速冒出了冷汗。

  「你可不可以再說一次?不想,你不想什麼?」話聲裡的冷意多加了一分又一分,雖然惡魔笙聽起來好像是帶笑的嗓音,但卻奇跡地一點都感覺不到暖意。

  「我不想……」不想什麼?茵茵幾乎快冷成冰塊,從貼著話筒的那只耳朵開始,被惡魔笙話語裡的寒意給冷死。

  她不想什麼?不想回臺灣,不想看見他,不想再回到惡魔的管轄,不想讓任何熟人,見到她現在這胖不隆咚的樣子。

  可是……

  「不想什麼?」話筒彼端等不及了,他幾乎是咬起了牙,一字一句的追問著。

  聽見這聲音,茵茵情不自禁打起了冷顫,所有的不想全被吞回了肚子裡,什麼「不想」全都變得不敢想,只敢想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想……不想約定在公園前,能不能直接約在我之前租的那房子,反正那房子我還空著沒退租。」

  好吧、好吧,好吧。她不用再一次承認,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元茵茵一向很沒種,尤其是在面對戚沐笙淫威的時候。

  「可以。」戚沐笙停頓了將近半分鐘,話筒彼端又恢復了一貫頻率的嗓音,沒有逼問,也沒有疑惑。

  約定在公園大鐘前,只是戚沐笙一時浪漫神經打結,忽視它也無妨。

  「那就這麼說定,七天后、咱們就約在你的小屋相見,不見不散。我不想再聽見任何其他的藉口,我親愛的未婚妻。如果我沒看見你,下場……保證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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