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芙 > 和番小公主 >


  衛慕氏和野利氏,是和西夏拓拔氏累世通婚的外戚,更是地方豪酋的貴族勢力。他們是朝中的兩大元老,更是野心蓬勃的老傢伙,只要一天不處理好他們,元昊的權利和勢力便無法完全的伸展。

  或許真的得先安內,才是攘外的時機,元昊望著手中的地圖沉思著。

  「臣領旨。」

  趙璿璣坐在賓館裡,一身的鳳冠霞帔在奶娘的妝點之下顯得更加明媚動人,她環顧著四周的美侖美奐,對等一下即將發生的事又驚又怕。

  趙璿璣不安的揪緊了手上的錦帕,想起剛才奶娘附在她耳畔說的事兒,就教她不禁又慘白了臉。

  圓房?!她真的要和那個大怪物圖房了嗎?!

  姐姐們說,元昊身長八尺,雙手雙腳奇長,眼睛大如牛鈴,身材孔武有力,活脫脫就像是個大怪物似的。

  而等一下她就必須得和他圖房了。

  趙璿璣心裡有千百萬個不願意,就像當初被架上花轎時一般的心情。可是,她也清楚,即使再不願意,她也沒有抗拒的資格與勇氣。

  後宮的爭風吃醋、謀權奪位早已讓她認清了冷暖的世間,也早已讓她學會了認命的生存法則。

  有權得勢的自然能呼風喚雨,無權又沒勢的只好將苦往肚裡吞,凡事靠自己。撫著賓館裡柔軟的錦被,趙璿璣不禁想起了系築園裡的薄被和木床,想起了她在皇宮裡的家。

  系築園是娘惟一留給她的地方,是皇宮裡最不受人注目的一個角落。曾經它也曾風光一時、燈火絢爛,但是隨著父皇的移情別戀、另寵新的妃子,而漸漸地被大家遺忘。要不是這次沒有公主肯和親西夏,大家不會記起皇宮裡還有一位璿璣公主,父皇也不會憶起那段他曾經眷戀過的風流。

  趙璿璣望向窗外的一片星空,她不禁低低的歎了口氣。

  這一切合該都是命吧。不論是好是歹,這一切都是她的命。

  除了默默接受,趙璿璣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被送來西夏、被要求找機會殺了元昊,甚至必須奉獻出自己,從頭到尾,她都只能任憑別人來主宰她的人生。

  她知道這樣好懦弱,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她不相信自己有改造自己命運的幸運和勇氣。

  趙璿璣雙眼噙滿了淚水,無助的望著耀眼的星空。

  唉……誰來救救她呢?!

  一直處理國事到夜幕低垂的時候,在齊的堅持之下,元昊不得已只好來了一趟賓館。「誰?是誰?!」輕微的腳步聲震醒了迷蒙昏沉的趙璿璣,她防備的望著眼前的一片板黑。「想不到你這嬌生慣養的公主還挺有警覺心的。」元昊坐在椅子上不屑的悶哼了一聲。「你是誰,你半夜闖進來做什麼?!」不理會那陌生人的嘲諷,趙璿璣現在只為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而豎起了全部的警備。

  「我是你的夫婿,你大老遠跑來獻身的男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雖然房裡是一片闔黑,但是卻絲毫影響不了元昊的行動。

  「你……你就是元昊?!」趙璿璣驚訝的想站起身子點燈,但是卻被他嚇得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不要點燈,我想我們沒有相識的必要。」緩緩的啜了一口茶,元昊銳利的眼神射向了跌坐在床鋪的她。

  「什麼意思。」即使在黑暗中,趙璿璣仍然能感受到他投射而來的目光,怯怯的向後縮了一點,她發現他令她害怕。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不認為我們大夏有和你們和親的必要,我更不認為我元昊有差到必須讓你們隨便塞一個女人來讓我泄欲的地步。」

  元昊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好整以暇的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現在談論的只是像天氣般的小事。「女人,我大夏國有得是,甚至比你們中原女人更浪、更豪放,我寧願隨便找一個大夏歌妓泄欲,也不會讓你懷有我高貴的大夏血統。」

  「你怎麼可以這樣……」趙璿璣的臉上沒了血色!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一字一句,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但可以這麼做,而且,我還可以明白的告訴你,省省你的狐媚功夫,我是絕對不會碰你的。」滿意的聽見黑暗中傳來的輕呼聲,元昊就是要這樣的結果。他不在乎傷了這個小小公主的心,他只是不讓宋朝稱心如意。

  「那……」他的話殘忍到讓趙璿璣不知該說什麼好,她已經沒有勇氣再去詢問自己和他的夫妻關係又算些什麼。

  「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讓你待在大夏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恩典。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你是宋朝的公主,怪你那沒用的皇帝老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元昊喝幹了杯裡的茶,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和她把一切談清楚,讓她認清自己在西夏的地位和處境,既然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他也就沒有繼續待著的必要。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如傳聞般的美若天仙,更不在乎黑暗中傳來的啜泣聲,他可以要盡任何女人,他就是不屑要宋朝雙手奉上的女人。

  表面上結盟是不得已,他骨子裡的堅持還是存在的。

  「等一下,我……我想問你,我們還算是……夫妻嗎?!」鼓起了勇氣,趙璿璣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夫妻之實,我想你連妾都不如。」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話,元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新房。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走,趙璿璣才虛弱的起身點著了燈火。

  望見一屋子的大紅喜字,趙璿璣只覺得屋裡冷得駭人。

  剛才的一字一句還不停的回蕩在趙璿璣的腦海裡,他那低沉的嗓音還在不停的重複著那銳利的話語。

  他就是她的夫君,一個隻聽見聲音,卻再也不可能見面的夫君。

  不,或者是說,他只是一個憎惡她的陌生男人,畢竟他連夫妻之名都不肯承認。她不懂為什麼他對她會有那麼大的厭惡,甚至說是憎恨,她只知道自己在新婚之夜當場就淪落為棄婦一名,而且是地位極其卑賤的棄婦。

  趙璿璣緊咬著下唇,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一直滴落下來。老天,她究竟做了什麼錯事,這輩子得受這般的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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