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荻 > 閃電劈中愛情 >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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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晚飯了。」 「幫忙吃一點吧,雖然我很會吃,但這麼多東西我吃不完的。」良心不安地急將滷味交到他手裡。 「你吃不完的時候再給我吃吧。」搖完頭又放回桌上。 「我怎麼可以讓你這個富家公子吃我吃剩下的東西?別開玩笑了!」她一副萬萬不可的表情。他僅僅一笑置之,然後若有所思地左右張望了下。「這屋裡只住著你和你朋友兩個人?」 「嗯,這是她父母留下來的房子,我老家在彰化,因為找不到什麼好工作便上臺北來投靠她。」 「工作……還習慣嗎?」 「當然不習慣,每天賠笑臉又裝模作樣的。」說完這句不免停頓。「話雖如此,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這工作是我朋友介紹的,若不是她,我不曉得又淪落到哪去做苦工了。」 「就是去塔裡島的那個人?」 「嗯……她叫丁香草,是個和我不同世界的嬌嬌女,奇怪的是,我們竟然會變成好朋友。」 他的目光看來有些迷蒙與欣羡。「朋友……如果我也有個這樣的朋友,那不知該有多好。」 「你沒有朋友嗎?」 「即使有,那也不是知心的。」他的笑又苦又澀。「像我這樣的人,總是很難交到真正的好朋友,所以從小到大,我總是孤伶伶的一個人。」 「為什麼?」問完突又想到會不會是因為他的身世背景,而造成他始終交不到知心的好朋友。 看到她轉為領悟的神情,他也省去了解釋的必要。 「那麼我們算是朋友了嗎?」他深深注視她。 「朋友……」心臟小小地受到撞擊。 「或者,你願意讓我代替你的朋友,以另一種身份帶你去塔裡島?」每一個字句、每一個呼吸,他都是慎重而認真的,那灼熱而深切的目光,似穿透了她的靈魂,撼搖了她的世界。 「我……」她在刹那間變得不知所措。「但我只是個很平凡的女人。」 「我喜歡你的平凡。」 「而且我很不像女人。」 「對我來說,你仍舊是個女人。」他的嘴角微勾,眼底透著揶揄的笑意。 「呃……是、是啊,因為你是男的,所以就算我再怎麼男性化,你都會覺得我到底是個女人。」趕緊又塞了一塊芋稞到嘴裡,顧左右而言它地看著別處:「然後帶出門時,人家會以為是一對兄弟走在街上。」 「我不擔心他人的眼光。」 「是人都會擔心,何況你還有個了不起的老爸。」她不以為然。 「但你該知道我父親也很欣賞你。」 「是啊,欣賞我的拳腳功夫。」 他稍稍挪動身軀靠近她臉龐,一對深沉黝黑的雙眸瞧得人心慌意亂。「你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信心……」她咕噥著。「信心這東西我有,但只用在拳腳功夫上……啊!對了,」忽地想到一件極重要的事。「你剛剛對倪品螢說,如果我們半小時後沒回你家,事情就會鬧到警局裡……」 「那是我一時情急想出的下下策,」聳動半邊肩膀,他語帶無奈地歎息。「否則我不知道該怎麼把你帶走。」 她難以置信地將眼睛睜到最大。「你撒謊呀?」 「不需要這麼意外吧?」 「為什麼不?我還以為你是說真的,連我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口,她更沒想到他的演技這麼好。 「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倘若她還要執迷不悟下去,我只好把事情鬧大,至於到最後會不會兩敗俱傷,我也不知道。」 深籲一口氣,她把竹簽咬在嘴裡忖度了下。「看樣子短期內她仍是不會善罷干休的,我們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是啊!『我們』都要有心理準備。」他淡笑地順著話接腔,盈滿柔情的眸光定定凝住她的面龐,手則撐住地板。他沒辦法再去隱藏心裡對她的欣賞與鍾情,也沒辦法再去等待她遲鈍的回應。 一股莫名的熱潮飛上臉頰,她擰著眉趕忙別開眼,另一隻手急將吃到一半的烏龍面塞給他。「我吃不下了,換你吃。」 「好。」 「不,不對!」她在耍什麼白癡?連忙又把保麗龍碗搶回。「我吃過的東西有我的口水,不能給你吃。」 「為什麼不能?上回我不是已經吃了嗎?」 「上回?」 「你忘了嗎?」忍不住像個登徒子一樣的賊笑起來。 啊!他是指吉野家那個雙寶井裡的牛肉……她驀地憶起那一幕。 「呃……那是……」窘得繼續臉紅。 他在偷笑嗎?她發覺他嘴邊的笑意正疾速擴張。陽剛而英俊的一張面孔,如沐春風般散發著迷人的光采,教人一時移不開目光。 「喂喂,有、有什麼好笑的?」她不甘心地叫。 沒有回答,他仍在微笑,而且似有企圖地逐漸逼近眼前。她像被石化般全身僵住,錯愕著不知該不該後退。 他……他想要吻她嗎? 無措地眨著眼睛,她懊惱著自己像個純情小女生的行徑,但一方面又無法控制心裡那接踵而來的悸動與企盼。 怎麼辦?她……她要不要閉上眼睛呢?她緊張得一再自問。 直至他柔軟的唇貼住她油膩膩的唇瓣,她的眼睛,還是睜得老大。 怎麼地,他真的吻她了? 靠!沒有搞錯吧?在她吃了半包鹹酥雞、四塊炸芋稞、兩串雞屁股、半碗烏龍面和半杯珍珠奶茶後,他竟然還想要親她? 這五味雜陳的臭嘴巴,他怎麼親得下去? 毫無浪漫的吻,就在她瞪著眼以及亂七八糟的思維中結束,但他沒有皺眉、沒有被她吃了堆消夜後的臭嘴巴嚇到,他仍是一派悠哉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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